大抵七,八分钟的时间,温知南整理着仪容走进咖啡馆,等着霍景泽到来的。
但是霍景泽比想象中要出现的晚。
至少在温知南坐下十分钟后,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五十八了,霍景泽依旧没有出现。阿晾比他要早些出门,怎么算也应该到了,温知南当然不会相信对方什么转出社保冠冕堂皇的敷衍说辞,他想,阿晾大抵是在准备,准备怎么变身成霍景泽。
他撑着脑袋等着。
大概还是会贴假体,化妆也是难以避免的,这次没有面具的遮挡工作量要更大,或许还得换一身衣服,出门前阿晾穿着件灰色的格子休闲衬衫,而霍景泽出现在他面前大概是穿着西装外套的。
或许会带着个助理,拿着包,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拿出文件。
上面会是关于他们不足一年就要到期的婚姻协议。
温知南当然会交付违约金,先不论阿晾对他是否真心,至少霍景泽在婚姻的相处中并不符合一个爱人的身份,而他现在也不需要为了利益在妥协。
他们会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开诚布公亮出筹码,温知南知道自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示弱,免不了和霍景泽针锋相对,嘲讽对方几句,最后不欢而散。
但毋庸置疑的是,很快就可以办离婚手续了。
而不管是霍景泽还是阿晾,会和他出现在民政局领绿本的只会是一个人。温知南清楚地知道那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个养小情人养成男朋友的无聊戏码大概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了,他至今都不懂霍景泽要陪他演这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能说是……真的喜欢他吧。
温知南自嘲地笑笑,眼见着时间从五十九分跳向十点整。
头顶传来一道温和清澈的声音,问他:“抱歉,我来晚了。”
温知南摇摇头,霍景泽今天最大的漏洞大概是忘了戴变声器吧,听着半小时前还交流过的熟悉的声音,他笑笑抬头:“并没有,现在才刚好到十点,不是吗——”
本该带着点上扬的尾音被湮灭在喉咙里,温知南表情有些怔愣,看着眼前的人,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人笑笑坐下,招手又唤来侍应生上了几份温知南平日里爱吃的甜点。
他十指交叉,略微有些局促:“按理来说,应该提前十分钟到的。”
那人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助理,也没有想象中穿着西装,坐下就拿出文件,像是从前数次约会一样,和他面对面坐着,带着沉稳却有些内敛的微笑,很贴心地为他点好餐。
很快,侍应生上了两份树莓抹茶蛋糕,温知南谢过,看向眼前的人,和出门前别无二致,或者说,他就是阿晾。
温知南目光有些复杂,很久哑然道:“我该叫你阿晾还是霍景泽?”
阿晾目光平静:“都可以,如果你偏爱其中某个称呼也行。”
他当然会对阿晾有所偏爱。
就在温知南腹诽之时,阿晾继续说道:“不过你昨晚上不是叫过我了吗?”
昨晚睡前。
温知南对着他喊了一声“霍景泽”。
大抵是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可是已知温知南指名道姓地明天要见到他本尊,霍景泽别无选择,也不想再逃避退缩,不稍多想就应下了。只是夜里虽然安静地背对着温知南躺着,却全然没有睡意。
毕竟他骗来的梦就快碎掉了,又何必睡去再赴一个新的梦境呢?
终究是要醒要面对的。
霍景泽选择卸去伪装直接面对着温知南。
显然,这在温知南的意料之外了,他揉着眉头,想了很久。
温知南半天没有开口,放下手后又低头搅着杯中的咖啡,他嗓音有些干涩:“既然你直接这么坦诚地出现在我面前了,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会如实回答吗?”
“会。”
他终于问出了心中一直有的疑惑:
“你记得我是谁吗?”
“记得,我们认识的那天晚上看开花看到了天亮。”
“那现在回答我问题的是谁?”
对方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症结,看着他的眼睛说:“我是阿晾,也是霍景泽。”
温知南听见霍景泽继续说:“我一直都记得你,每过一天就会更深刻一分,这些我并没有骗你……两年前得知你是我的联姻对象的时候,我依然清醒地记着,只是当时的我心虚,认为伤害到了你,不敢承认自己是你从前的玩伴。”
霍景泽是有愧的,以至于温知南开口否认他们认识之后,他便直接放弃了挣扎。
温知南一句不落地听完,搅动咖啡的勺顿住,想了想点点头,又似乎有些茫然地问:“你伤害到了我?”
霍景泽无奈笑笑:“你当时并不想和我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