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途深吸一口气,这才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上又多了几处淤青的柏揽洲:“这位同志你不要怕,如果你有任何觉得被威胁的行为,都可以和我说,我保证你不会受到恶势力的骚扰。”
说完,余途还恶狠狠地瞪了沈游一眼,显而易见地说明了他口中的“恶势力”指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惜,柏揽洲也和沈游一个调调,死不承认两人在打架斗殴,只用敷衍傻瓜的口吻说:“警察先生,我们真的只是在闹着玩。”
余途看了眼柏揽洲胸口露出的淤青,还有沈游脸上的红痕,只觉得这俩混蛋简直是在把他当傻子耍。但两人死不承认,他也只能继续一顿口头批评教育。
沈游和柏揽洲点头连连,表示自己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遵纪守法好公民,绝不二进宫……三进宫。
余途想起来这二人一个小时前才说过这句话,顿时觉得男人靠得住母猪能上树。他头秃地摆了摆手,说:“快滚。”
沈游笑嘻嘻地摆摆手。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沈游伸了个懒腰。他问身边的柏揽洲:“你猜,我们多久之后会再进来一次?”
柏揽洲懒得理他。
沈游却说:“你不是华国国籍吧,打架斗殴会不会让你被遣送回国啊。”
柏揽洲顿时转头,眼底满是威胁:“伤敌一万自损八千?沈游,你不会这么蠢吧?”
谁料下一秒,轮到沈游用一种看傻瓜的眼光看向柏揽洲。
柏揽洲顿时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游说:“你当谁都是你爹那样崇洋媚外吗?我是华国国籍哦。”
柏揽洲:“……”
第17章
华国国籍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国籍吗?
哦,他是的。
柏揽洲的脸色在这个剎那间变得非常非常的难看,是沈游从未见过的难看。在沈游的记忆里,柏揽洲一直都是风雅的、清淡的,一副万事皆在掌握的贵公子模样,即便是被沈游多次给予冷脸,他也依旧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从未有过一次,柏揽洲这样破防。
然而看到柏揽洲这么不开心,沈游顿时就开心了。
他轻佻地拍了拍柏揽洲的肩膀,用一副语重心长的、听起来就十分欠揍的声音说:“年轻人,不要冲动不是。”
柏揽洲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堪称恐怖的表情:“沈游,我看你是找死。”
他的语气除了有些低沉外还算是平静,但难看的脸色本身已然说明了他的破防。
看到柏揽洲这么破防,沈游更开心了:“我找死是我的事,不过我看你嘛……”
他没有说完,但柏揽洲的脸色已然快要绷不住了。这时候沈游终于做起了人,闭嘴走了。
他走到等候已久的魏无酒身旁,牵起旺财的狗绳,说:“我们走吧。”
魏无酒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便跟在沈游身边离开了。
但回去的一路上魏无酒都很沉默,沉默到不像平时的魏无酒。沈游一猜就知道是柏揽洲的话还是对魏无酒产生了影响。但他能把柏揽洲揍一顿,却不能让魏无酒的心情好起来。
沈游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解魏无酒。他想了半天,也只是抓住魏无酒的袖子,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阿酒。”
魏无酒歪了歪头:“怎么了?”
沈游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半晌,他才堪称诚实地说:“我不想你不开心。”
这是一句很朴素的话,朴素到魏无酒听到这句话后都愣住了。他呆呆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落在沈游的脸上,像是没想到沈游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好半晌,魏无酒才笑道:“我没有不开心。”
可是,你明明就有不开心。
这句话哽在沈游的喉咙里,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能对魏无酒说些什么,因为好像他无论说什么都无能为力。
魏无酒却在此时说:“我只是在想,柏揽洲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似乎是有些疑惑——他也确实该疑惑:“为什么柏揽洲会问,那种画法究竟是不是我独创的。”
这简直是一个奇奇怪怪的问题,是一个正常来说都不应该有人问出来问题。
那种中西结合的画法、那种用油彩画古华国历史的画法,如果不是他独创的,那是谁创立的?
目前用这种画法画出的画作只有《快哉风》和《卷珠帘》,而毫无疑问,这两幅作品的作者都是魏无酒。
在魏无酒之前,世上没有其他的这样的作品;在魏无酒之后,世上也没有其他的这样的作品。
所以,怎么会有人觉得,这种画法不是魏无酒独创的?
魏无酒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