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莲,你可不要忘了。”萧涣捂着胳膊上的伤口,语气带着一丝愤恨,“当初是你忌恨贺重锦夺走了鬼手殷姑,有现在反过来帮着他。”
“那是我年少气盛。”采莲望向了萧涣,“贺公子让人带话给我,说要让我和娘离开舞阳侯府,母女团聚,我便下定决心死心塌地地帮助贺公子与舞阳侯了,左右我也只是与你合谋过,至今都未对贺公子动过什么不该有的手段。”
贺重锦心头一暖。
上一世,是采莲让他的舞阳侯之位,如今重来,采莲帮助了他。
“娘,你带着贺公子走。”采莲道,“萧涣不会武功,吴安不是我的对手。”
剑光相接之间,贺重锦一行人成功离开了后门,上了回贺府的马车。
马车上,贺重锦像个脆弱的孩子,适才在萧景棠面前压抑的所有情绪,在女子的温香软语中爆发出来。
江缨抱着贺重锦,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自己也忍不住难过。
倘若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本该是那个汴阳城中,最为耀眼的世家公子。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翌日的清晨, 阳光穿透云层。
贺府全家又来梅园大闹了一场,不过这次闹得最凶的不是那个一心为子的贺夫人,
贺重锦见他们来了, 抱着来福不慌不忙的起身, 恭恭敬敬地朝贺正尧行了一礼:“父亲。”
江缨也行了一礼,无视贺正尧脸上的那几乎压抑不住的怒火。
二人心里都知道,贺正尧他们究竟为何而来。
岂料下一刻,贺正尧啪得一下甩了贺重锦一个耳光, 那耳光打得极其响亮, 似乎将这么多年对贺重锦的怨愤都发泄了出来。
“别叫我父亲!”贺正尧怒声道,“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你这样的儿子,我们贺府与你没有丝毫的关系!”
贺怜儿在, 毁了容的窦三娘更是在, 却唯独不见贺夫人。
她厌恶贺重锦,即便有萧景棠
“夫君。”江缨上前去查看贺重锦的伤势,他白皙的面颊红了半边,嘴角都出了血,当即就怒道,“贺正尧,你应当知道贺重锦是什么人, 不怕舞阳侯报复吗?”
“舞阳侯?”贺正尧指着贺重锦, 愤然道, “他们父子,当真是把我耍得团团转, 我贺府白白替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
起因是昨晚, 贺正尧收到了皇帝的圣旨,他还纳闷自己并无攻绩, 陛下为何突然下一纸诏书到侯府。
然而,圣旨的内容无疑给了贺府上下所有人一记晴天霹雳。
“三年前贪污军饷一事已彻底查明,贺正尧贪图军饷,致使边关战事延后,陛下下旨,革掉贺正尧尚书之职,邹康无罪赦免,官复原职。”
“革职?不可能。”贺正尧大喊,“我是冤枉的!”
德胜公公收好圣旨,准备离开,贺正尧已然不信,抓着他的衣袖追问“德胜公公,本尚书兢兢业业为朝廷,为陛下卖命,军饷一事分明是那邹康......”
“既然尚书.......贺正尧你心有疑虑,那杂家就做个顺水人情,让你这个庶人当个明白。”德胜公公道,“是邹康亲自去宫中举证,还有你儿子贺重锦搜集你贪图军饷的证据,铁证如山,你以为这圣旨是陛下想下就下吗?”
“贺重锦......邹康......”
贺正尧万万没有想到,当年他靠着贺重锦从一名五品小官一夜飞升到一朝尚书,又因为贺重锦在朝中的地位如空中阁楼般轰然倒塌。
窦三娘听完这道圣旨,跪着的双腿下意识瘫软:“老爷官职没了,那秋儿在高府,岂不是......”
倘若贺正尧没有官职,那么贺秋儿在高府的正妻之位迟早不保,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定然敌不过钱晓莲。
贺府的下人们都听到了圣旨的内容,大家面面相觑,知晓以后再也不能为贺府做事了。
“老爷。”贺夫人冷冷一笑,“我早说过,什么尚书之位,什么官职荣华,都不敌我的天儿,那个贺重锦是个扫把星。”
贺夫人站起身来,此时的她全然丧失了一家主母虽有的仪态,指着贺正尧道:“贺正尧,如今贺府什么都没了,你是不是就能想起我们的天儿了,这些年,我夜里总能听到天儿在阴曹地府里叫我娘亲,一声又一声。”
贺正尧阴沉着脸,跪在地上慢慢合上眼睛。
“老爷你记得不得,当初天儿刚出生的时候,多软多漂亮啊,他们都说贺重锦生得英俊好看,说我生出个汴阳城最为英俊的儿子,可是他们不知道,天儿才是我真正的孩子。”
贺秋儿看着贺夫人,心不由得悬到了嗓子眼。
因为,她年幼时见过贺夫人发过一次疯,那时贺夫人正坐在池塘边上,抱着一个枕头咿咿呀呀地哼唱着哄熟睡婴儿才哼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