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诉杰吗?答案当然是“是”。
那毕竟是他自己的人生。
十一年前,他和杰一起在什么都不知道,本应受他人引导保护的年龄被裹挟进阴谋,想要保护的小理子死了,自己也险些一起死去。
那之后是灰原,还有其它在任务中不断死去的术士。
生死本是常事。他心大挺过来了,但总把他人的苦痛放在心上,习惯于引导保护他人的杰却没能做到,并在极端的心理压力下走了无法回头的错路,最终选择死亡——
那十一年后,有了再一次选择机会的他,至少有权在得知一切之后再次作出选择。
至于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的人……
把一年级的近战指导扔给二年级,见早川大洋路过,五条悟心情很好地叫他把被关在笼子里的夜莺拎来,一看到鸟,立刻满脸悲凉捧起,一副伤透了心的情圣模样咏叹:
“唉,我的小鸟,直到现在都不承认自己早就有男朋友都算了,你怎么可以当着我面和其他男人开房,还一次两个,好过分——”
呜哇!原本和禅院真希不分伯仲的虎杖悠仁差点被敲中脑袋,整个人都红透了,被学姐“诶”一声扣住肩膀,和胖达狗卷一起团团围住,连带着钉崎野蔷薇也凑了过去:“悠仁,为什么悟一说你就脸红了啊。”
早川大洋&伏黑惠:“……”
五条先生/老师又来了。不被承认/不想承认不是很正常吗。不过虎杖君/虎杖是什么状况。
正在上课的槙咔一声捏断了笔。
当天晚上,在歌舞伎町那栋因火灾废弃多年,后又因屡屡发生命案无人收购的商业大楼中,羂索被她愤怒地咬了脸:
“叫五条悟不要来烦我!那混蛋联系不上你又开始说垃圾话骚扰我了,烦死了!”
摊开双手吐舌,将饱含怒火的咬和捶打照单全收,羂索笑意温和地应:“这个也在小槙要为我忍耐的范畴里……嘶。又咬我?”
羂索说罢,察觉到狠咬下喉1结的牙关突然松开,呼吸轻柔扫落,熟悉这窃取自亲爱之人遗体每一个反应的指尖试探,怜爱痴1缠,逗弄点过,而后距离突然拉远,窗外霓彩一闪,视野中原本又气又拿自己毫无办法的娇嗔忽转,变作了温柔缱绻的俯视。
“对。又咬你。”暗室之中,眸光若即若离闪动,姣好唇形开合,介于少女与女人间甜美可人的柔婉声线含笑,在一墙之隔外充盈于耳的喧嚣人声中若隐若现,“想要我为你忍吗?可以哦。先赎罪吧。为你从前所做下的一切。无论是造下的杀孽也好,被你带上了绝路的人也罢,先把这些清算了吧。那之后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当然,不能是伤天害理的事哦。”
——不能是伤天害理的事。
悲悯的眸一顿,视线在幻动的迷光中随杂音瞬间拉远。
“欢迎光临!”耳畔便利店热情的机械女声粉碎,和迷光一起随风化作了沉郁的熏香,转成了千年前的记忆深处,被灯笼照得通明的御所之中,铃声沿走廊摇响后,女官口中肃重的通传——
“斋宫大人到——”
第70章 百毒成蛊070
在半卷的御竹帘下, 烛光晃动,在凿刻后以黑漆划分出点位的棋盘上摇曳,映出了随黑子落子于天元, 后又随白子对弈的佛珠,随后是在侍女跟随下优雅落座的纤丽剪影。
自弈停下,等候已久的年轻僧侣站起行礼, 随即再次落座。
“法师大人, 你们天台宗手伸太长了。”
御竹帘后,端庄持重的优雅剪影稍顿, 拈起一枚白子,清脆地敲了一下竹制的棋盘, 女声柔婉动人, “宿傩又把平城京搅得一团糟,出没之处不论是僧是俗有罪无罪,全都被他杀了个干净。与平城上皇有私, 想要捧他重归天皇之位的诸多官员被吃,上皇自己也受了惊, 还险些丧命。这和你们天台宗最初对吾父桓武天皇的承诺不符,已是与尔等所传教义相悖的伤天害理之事,而且……”
女声稍顿, 白子落定于关窍,“已经和南都六宗一样,超出允许范围,直接插手政事了。选吧,法师大人。为我所用, 抑或皇兄听我进言,灭天台宗而留真言宗。同为用来打压六宗的棋子, 即便华严宗出身,而后自立门户的尔等对他们更熟悉,我也依旧会选择更听话的那个。”
悲悯的眸抬起,与御竹帘后隐约透出的冷冽金眸相对,风吹帘动,在昏黄朦胧的暖光之中,羂索看见了缀着艳1色的珠玉曳动,在女人眼尾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