戛然而止。
直到身旁响起诸伏景光恰到好处地透露出疑惑情绪的声音。
“什么?”
浅川真澄:“……当我没说。”
恰好绿灯,她欲盖弥彰地踩下油门。
“……走了走了。”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拨弦动作,但她却能在脑海中构想出诸伏景光弹奏一首完整曲子的模样。
可能是在安静的房间里,也有可能是在校园的舞台上,他的指尖快速地在琴弦间移动,像是蹁跹,施加了力气,在空气中掀起一阵低沉的旋律。
“……”
她今夜似乎从许多之前未曾细想过的细节中瞥见了诸伏景光的人生经历碎片。
浅川真澄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发散着。
——看来那层粗砺的茧的成因不单只是持枪而已。
*
车行驶到她家楼下时,浅川真澄终于意会到诸伏景光出发前想说但最后没说的话是什么了。
浅川真澄说出前提:“你是伤员。”
浅川真澄有理有据:“我不能让你自己开车回去。”
浅川真澄继续推理:“但我也不可能允许你自己走路回去。”
看着微笑的诸伏景光,她沉着地摸摸下巴。
浅川真澄:“……”
似乎陷入死胡同了。
只剩下一个答案。
五分钟后。
“这就是我家。”
浅川真澄站在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慢慢插入钥匙孔中。
打开门,果不其然地看见一只在门口迎接她回家的小猫。
它乖巧地喵一声,仰着头朝浅川真澄看。
直到看见她身后的诸伏景光。
小猫:“喵!”
它用小爪子扒拉着浅川真澄的腿,直到对方俯身把自己抱在怀里才安分下来。
“它很怕生。”浅川真澄解释一句,用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听见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不是讨厌你。”
“它叫小猫。”浅川真澄简洁地介绍。
“?”
“名字叫小猫。”
“……”
她抱着小猫,让它与诸伏景光对视:“不用怕,他是很好的人。”
然后便耐心地等待着。
小猫怯怯地在她怀里窝了一会儿,最终试探地伸出头,轻轻地贴贴诸伏景光的手。
然后便飞快地再次缩回浅川真澄怀里。
撒娇般地蹭了蹭,轻轻柔柔地喵一声。
浅川真澄轻轻揉揉它的脑袋,很欣慰:“它还是喜欢你的,不抗拒接触,只是——”
诸伏景光顺其自然地关上门,从善如流地接上:“只是更喜欢你。”
让她有种被需要的感觉,自然而然地生出保护欲,把对方划进自己最亲密的领域里精心呵护。
直至成为特别的存在。
……
她家的客房八百年没人住过,毫无任何打扫的生活痕迹。
而现在时间不早了,并不适合从头开始用龟速整理出一间能睡人的客房。
浅川真澄一板一眼地提议:“所以你就和我睡吧,我房间的床很大。”
躺上去后果然很大,哪怕睡了两个人,依旧还有很多空位。
但浅川真澄觉得诸伏景光从容的神色似乎有些微妙。
家里鲜少有客人过来。
作为主人,她很善解人意地招待对方:“是认床吗?还是伤口痛?”
小猫:“喵。”
诸伏景光轻轻摇头:“没有。”
浅川真澄合理推断:“那是渴了么?我去给你倒杯水?”
小猫:“喵喵。”
她说着便打算起身,被子随着动作滑落下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却立刻又被诸伏景光拉上。
诸伏景光伸直手臂,温吞地把她按回床上,声音和煦:“什么都不用做,你安心睡觉就行。”
半晌,他顿了顿,不经意地问一句:“它没有猫窝吗?”
浅川真澄点点头,简短地描述:“嗯,它跟我一起睡。”
小猫:“喵喵喵。”
从一开始就存在感极强的小猫尾巴晃了晃,眼巴巴地趴在他们中间,慢慢地打了个滚,朝浅川真澄的方向挪动了一点点。
像是楚河汉界。
浅川真澄抬手摸摸小猫的脑袋,轻声安慰:“不用紧张,他不会压着你的,床很大。”
停了停,她又憋出一句:“而且他就来睡一个晚上而已。”
诸伏景光:“……”
……
躺了一会儿,浅川真澄却并没有什么睡意。
漆黑的房间里,她百无聊赖地抱着小猫,用指尖戳弄着它柔软的毛。
半晌,她用气音轻语道:“景光,你睡了吗?”
“还没有。”话音刚落下便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