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锐眨巴眨巴眼睛。
他淡然地说:“那挺好,我微博粉丝破五十万了。”
“这是五十万的问题吗?”柏渊有些恨铁不成钢,“本来我们是打算安安分分直到季清平安退役的,你搞这一出,战队又火了一次。”
“咱们什么时候不火啊?”罗锐一身反骨。
说话间茶水间的门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
季清估计是刚做完理疗,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到往常吊儿郎当的状态,身上披着件黑色大衣,迈着长腿过去用完好的左手搭住柏渊的肩:“说得对,咱们就没有不火的时候。”
柏渊欲哭无泪:“我还不是想让你退役的时候少一点舆论吗!虽然这几年咱们是挺拉垮的,但现在也不追求什么了,常规赛好好打,不出幺蛾子,不说让你满身荣光地下场,起码也别让你带着一身骂名离开吧。”
紧接着柏渊说着说着不知道被触动哪根心弦:“你知不知道舆论是能害死人的?”
季清下意识顿了下,眼底闪过一点点微光,很快收敛了去。
而后他宽慰道:“没事,我跟别人不一样。”
这两人认识的时间长,嘀嘀咕咕起来罗锐一时半会儿还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打什么哑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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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渊看向罗锐,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训练室的门被柳文推开。
来人的神色略微严肃,但柳文这人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罗锐不了解他,只朝他致意,他这时候才把目光放在罗锐身上,温暖一笑,而后又凑到柏渊身边去使了个眼色:“人多,我有事找你。”
“啊行,”柏渊会意,朝罗锐和季清挥挥手,“走了啊,你们好好磨合,别再搞什么幺蛾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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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了,训练室里只剩下季清、罗锐和谷一弦李山四个,欧阳估计又是被宣发拎着去拍摄室外vlog了,这会儿暂时回不来。
季清接了杯温水递给罗锐,有些想套近乎的意思,难免显得刻意。
他是用左手递给罗锐的。
“你那场直播我看了。”
罗锐避开他的视线,只平平淡淡地点头,就像与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一样,不过分紧密,也不过分冷淡:“嗯,但我没耽误训练。”
季清失笑:“我知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退役?”斟酌片刻,罗锐终于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我二十四岁了。”季清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随手拉开身侧的电竞椅坐下来。
罗锐嘴唇干巴巴的,这几天忙着训练和补直播时长,一打开电脑就忘却了身边的一切事物,连水都懒得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唇干得发疼。
季清说自己二十四岁了。
罗锐才反应过来原来季清已经那么大了,就好像自己对季清的记忆还停留在六年前那个十六七岁的张狂少年身上,一晃眼原来时光早早就一去不复返。原来很亲密的两人,终究还是处成了普通同事。
也许连普通同事都算不上呢。
“我十八岁,”罗锐顺着季清的话说下去,又重复一遍,“我刚过十八岁生日。”
“当时我拿全球总决赛亚军的时候,也是你这个年纪,”季清微笑地看着他,“当时好多前辈都是在那样的年纪里创造辉煌的,更早一些的时候,还有十六七岁的天才职业选手。”
罗锐坐在他对面:“电子竞技在倒退。”
“那能怎么样呢,只能说是越来越规范了,我刚接触这个圈子的时候,还没有未满十八岁不能上场的硬性规定,也根本没听说过未成年人健康系统这个东西,”季清的目光有些怀念,“那个时候真的有很多厉害的选手,不过后来都被时光埋没了。”
罗锐咬住下唇。
季清忽然看向他:“你医疗兵那么秀,不像是心血来潮才选择打职业。”
“嗯。”
“前两年出的规定,周一到周五不能玩游戏,我记得你成年也才三个月前的事,要是达到职业水平的话,除非你每天都练。”季清笑着说。
罗锐耳根肉眼可见地透出一抹浅淡的红。
他极不情愿地承认:“我小学的时候,你给我的那个号可以打。”
季清通体舒畅,一幅“我就知道”的样子:“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恨透了我,不然肯定早早地就把有关我的一切全部抛弃了。”
那时候季清十七岁,带罗锐上网的时候罗锐还是个小不点,缠着也要玩STL尝尝鲜。小孩子都对任何事物抱有着极大的好奇,季清懒得管着,心说就当是带季锐学坏,管他是家里未来的遗产继承人还是自己爹专门领养着假装慈善心肠的,左不过一定要气气自己那个极其虚荣的老爹,又不想让季锐霍霍自己的大号,于是挥挥手就注册了青铜小号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