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人偶,不返航的渔船,还有这个首领......
秦沧眼神不断地在首领身上徘徊,他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那首领十分敏锐,似乎是察觉到秦沧在看他,视线扫过来,指着秦沧:”你,过来。“
秦沧心道不好,慢慢走过去。
首领视线一遍盯着他,一遍招了招手,朝副手道:“何逸。”
他在船上观察了半天,已经发现了,首领与这些黑衣人之间并不相熟,何逸算是“工头“。
这人比许多黑衣人都年轻,却十分油滑老练,但他一个人干活儿的时候,沉静下来的眉眼透着几分阴骛,仿佛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
要是被何逸看见,暴露是肯定的。
何逸小跑过来,朝首领一弯腰,十分恭敬道:”江爷,怎么了?”
姓江?
江爷低头看着秦沧:”何逸,这是你的人?“
秦沧看到他的手轻轻搭上了腰间的弯刀。
秦沧深吸一口气,全身肌肉绷紧,正预备着江爷一动手他就往船尾跑。
突然之间,旁边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所有人转头过去。
是白杨!
白杨一只手抓着船舷边缘的渔网,一只手拉着另一个昏迷不醒的“祭品”,摇摇欲坠地挂在半空。
江爷不再管他,迅速道:“先救人!“
何逸跳起来,朝黑衣人们一挥手:“愣着干什么,把那个女的拉上来。”
秦沧身先士卒地冲过去,一把抓住老神婆的后领,把她戴在头上的兜帽扯了下来。
老神婆手臂挥舞,手掌中洒出一把粉末,秦沧猛地后仰,捂住口鼻,一个没留神间,感觉手臂一阵刺痛感——老神婆手上还拿了一把匕首!
她眼眶瞪得很大,用力挣扎间额头上冒出一阵青筋,嘴里道:”原来是你们偷了河神的祭品,放开我,把祭品丢下去!丢下去!“
秦沧心头冒火,手掌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狠狠把她踹倒在地:”老东西,你怎么不自己下去!“
转眼间,几个黑衣人七手八脚地抓住老神婆,另外的人拿起绳索绑在身上,慢慢靠着船壁向下,想要抓住白柳。
渔网已经被割断一半,在几度摇晃之间越扯越破,只剩几丝细线。
刹时间,细线绷断,两人直直往下坠落,落入河中。
秦沧扒着船舷,朝底下的小舟大喊:”钱易!“
钱易显然已经看见这一幕,拼命划着小舟向前,小舟在波浪起伏间倾翻,钱易狼狈地扒住边缘,用力蹬腿往前游去。
何逸大吼:”下水!“
几个黑衣人行动迅速地绑上绳索下坠,秦沧混在其中,他没用过,只能照着别人地样子把绳索往自己腰上系,动作不免慢了一拍。
他正低头,突然被人推了一下,不由分说地把绳子拿走了:“让开。”
他抬头时,江爷已经利索地跳了下去。
江爷的动作比所有人都快,几乎是直接垂直跳下去的,降到底点,他一把解开锁扣,直接跃进了水面。
旁边传来几声惊呼,何逸神情紧张地瞪着下方的情况,片刻后,江爷从水面上钻出来,手上还拽着白柳和另一个女子,靠着小舟的浮力把几人往渔船方向带。
很快其他黑衣人把几人带了上去。
江爷把身上湿透的衣服扯开,并不在意全身结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他随手接过何逸递过来的干衣裳擦了擦水。
何逸在旁边恭维道:“不愧是海阎王,身手了得。”
海阎王!
秦沧猛地抬头看向他,他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人了!
三皇子的某次私宴上,这个海阎王跟着旁人前来道贺过,只不过他当时头发束起,完全做的中洲人打扮,秦沧坐在角落处,便没怎么特别注意他,只记得旁边的人提了一嘴,说这是水路上最有本事的人。
老太婆说抢了河神的祭品......海阎王用假人偶完成祭祀,要把这些姑娘带到哪里去?京城?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在替哪个大人物做事?
海阎王指了指地上的几个人,白杨和另一位女子,被顺道带上来的钱易,还有老神婆,说:“绑起来,别让他们死了,带到船舱里。"
秦沧已经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悄悄挪到远处,期盼海阎王能把刚才那段忘了,谁知海阎王道:“把所有人都叫来,挨个检查。”
所有船灯被全部点亮,黑衣人们站成两排,海阎王从船头慢慢走过船尾,确认每一个地方都没藏人,才回到他们面前。
“把兜帽摘下来,何逸,数人。”
完犊子,秦沧心里默默想道。
此时要跑等于直接暴露,他摘下兜帽,顺手把头发扒拉过来挡住一大半脸。
但他这长脸生的不差,比京城那些锦衣玉食整天捯饬的王孙子弟都绰绰有余,更别提和这些风吹日晒的糙汉子放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