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夫……夫人再问多少次……我……我也只爱阿临一人……”
“我不……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否认我对……他的爱意……”
“夫人不可以……世俗……也不可以……”
陆夫人握着戒尺的手抖得厉害，眼眶也有些湿润，她从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这样强烈的坚定。
可……她是陆长洲的生母。
“你……你以为你的不可以就能改变世俗吗？就能改变注定的结局吗？”
许茗绥苦笑，他从未觉得自己有这种本事能改变世俗。
“我……已经不能改变……世俗了……”
“怎么可……可以还让……所谓的……世俗改变……我对阿临的……爱……”
陆夫人身子一颤，好似一下子冷静了下来，垂眸看着手上的戒尺一端，其上带着许茗绥背上的血肉……
陆夫人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戒尺递给了旁边的下人。
好一句怎么可以让世俗改变他对阿临的爱……
“先生既然见多识广，你可知自古这般不顾世俗的禁忌之恋是何后果？”
许茗绥沉默着，并未答话。
陆夫人苦笑一声开口，“生离死别，不得善终，无一例外。”
陆夫人眉眼透着几分疲倦，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来，“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一个本该前程似锦，一只脚踏入仕途的男人，同你这般不顾世俗后果喜欢上一个小倌。”
“他也同你这般忤逆尊长，放弃仕途强行将他赎回了家。”
“你知道后来他们的结果是什么吗？”
许茗绥依旧挺直着血肉模糊的背脊看着陆夫人，如同他坚守着自己对陆长洲的感情没有半分退却一般。
“那男人连累族人，家族寸步难行，不得不与家中人断绝往来，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连生病都无银钱医治，没有人愿意诊治。”
“那小倌为了救他，不忍心看他病死山洞之中，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的药，换来救他一命的机会。”
“此后，那男人虽表面不说，但已经有了隔阂，那个说着不在乎他的身份，不在乎世俗也要和他在一起的男人，彻底厌弃了他。”
“为了得到再次踏入仕途的机会，他不仅抛弃了心爱之人，甚至亲手将他送上别人的床，亲眼看着自己亲爱的人死在他人身下，而他自己即便入了仕途，也因为这些过往而被唾弃，最后惨死在别人的手里，尸骨无存。”
陆夫人冷冷的看着许茗绥，“他们没抵过世俗，甚至连那些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都成了将那小倌推上不得好死的路。”
“先生，现在还依旧坚持自己的说法吗？”
许茗绥苍白的脸色只轻轻笑了一声，但那眼底的坚定却依旧不减半分。
“阿临不是那小倌，我也不是那个男人。”
“夫人不能用他们的结局，来否定我对阿临的爱。”
陆夫人见许茗绥如此执着，便给了他致命一击。
“那你要将阿临推上忤逆不孝，连累家人被世人唾弃的不孝之子吗？”
“你要连累阿临，以及整个陆府和整个许家为你所谓的爱陪葬吗？”
许茗绥终究还是沉默了，却也只是沉默。
他……不能。
“许箫，你娶亲吧，阿临也会很快娶亲的。”
“在世俗还没对你们造成伤害前，这是最好的安排。”
良久，许茗绥才看着陆夫人开口。
“我……可以答应陆夫人娶亲……但夫人不能强迫……少爷娶亲……”
“他身体才好一点儿……强迫他娶亲……他会很痛苦的……”
陆夫人看着许茗绥也有些不忍，但那骨子里的强硬以及她亲眼所见的那个结局，还是让她宁可现在狠心一些，也不愿最后他们不得善终。
“好，只要你娶亲，我便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包括你可以继续每个月到陆府，教阿临读书习字。”
——
祁阳城内近日，有一场大婚。
不闻三书六礼，五媒六聘，但却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新郎于马背上，绕着祁阳城内行走了一圈儿。
敲锣打鼓放鞭炮，好不热闹。
但独独不曾见过新郎接哪家的闺女上花轿，且祁阳城内近日也并无一个女子出嫁。
“这不是许家的人么？他怎么突然娶亲了？娶得哪家的姑娘？”
“不知，这许茗绥并未找过媒婆，求娶哪家的姑娘。”
“是啊，这就挺怪的，连新娘子都没有，竟然还弄这么大的排场？”
“何止大？现在这个乱世，能有八抬大轿就已经是求之不得了。”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这新娘子都没有，许茗绥这是要怎么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