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然,大王就挑一个足以代表你的人前去,既省了心,又能不隳王威。”
史殷奇不觉得任何人能够代表自己。
想了一圈,目光定格在蒙着面纱的姜佛桑身上。
“就你罢,你替孤去。”
“怕是不合规矩,恐朝中又有议论。”
“谁有不满,让他们找孤来说!”
如今朝中对姜佛桑不满的大臣十有八九是西雍州的,都以昆柱王马首是瞻。思及此,史殷奇愈发打定了主意。
姜佛桑挑眉,笑了下:“既然大王信任,那我就替大王走这一趟。”
史殷奇反倒犹疑起来。
这些年,凡有事发生,已经习惯了找她拿主意,她这一走……
“速去速回,勿要耽搁。”
姜佛桑颔首道好。
翌日朝堂上,史殷奇以“地动不祥”为由,宣布迁都一事作罢。
不过他到底没全听姜佛桑的等到风波平息再发作,下旨严厉斥责了昆柱王。
图为不轨、心怀叵测……用辞之狠,丝毫情面不留。并令他居府思过。
这可不是随口一说,虎豹骑亲往西雍州监管,等同于把昆柱王幽禁了起来。
“女君就不怕……”
“怕昆柱王一怒之下被逼反?”
姜佛桑摇头,史殷奇的反应本就在预料之中。
再者,昆柱王若真有谋反之心,前世就不会死在史殷奇手里了——若非史殷奇将擎天柱一根根砍除,又怎会那么快招致亡国之祸呢?
“昆柱王不会反的,史殷奇要他三更死,他绝不会多活一时半刻。”
即便这一世有所偏差,昆柱王真反了,眼下她也不怕了。
“准备一下,择日出发去东宁。”
菖蒲顿了顿,请示:“女君不在,宫中总要有人盯着,婢子留下……”
姜佛桑含笑看她一眼:“你就别和似霓抢活了,也免得我落人埋怨。”
还能落谁埋怨?自然是休屠了。
“女君又拿人取笑!”菖蒲脸一红,转身,“婢子这就吩咐下去——”
姜佛桑看着她脚步轻快出了宫殿,像一只雀跃的鸟儿。
转头望了眼窗外瓦蓝的天,长舒一口气,心里不禁也盈满了期待。
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临行前夕,还是被一件意料之外的事绊住了脚。
“参见大妃。”步韵轩的宫侍齐列廊下,双手交叠腹前,对来人恭敬屈膝。
姜佛桑目不斜视,径直入内。
寝殿中床幔低垂,菖蒲亲自上前将之拨向一边,就见惊惶万状的珠荧夫人缩于角落。
姜佛桑侧身看向医令。
医令上前低声回禀了一句。
待医令退下,姜佛桑的视线再次回到榻上。
在她不见任何情绪的目光注视下,珠荧夫人双手紧捂腹部,瑟瑟抖作一团。
她的眼中是深深的恐惧,对眼前人的恐惧。
她想起了离宫的王后和夭折的小王子,还有和自己一同入宫的籁音夫人……
如梦方醒,跌撞着下了榻,噗通跪伏在地。
抖索的手抓住面前的裙摆,仰头,泪眼哀求:“大妃饶命!”
第621章 饴蜜豆羹
天光蒙蒙,鸟啼声盈耳。
榻上的人挺腰坐起,眯眼看了下,屋内仍是昏暗,重又躺下,似乎想要续上方才的梦。
可惜全是徒劳。
翻来覆去,不一会重又起来,转了个边,支起一条腿靠在板臂上,几滴汗顺着额角滚落,胸膛也水光光的,起伏的弧度明显。
还没进五月,已经堪比北地的盛夏了,薄衾用不着,竹簟都烫手,一夜不得安生。
不过睡不安生的原因也不仅仅是热,还有旁的。
萧元度原本是想冷静一下,只冷静了一瞬。
梦里的一切都让人回味,越回味越难忍。
拧眉觑了眼某处,试图平复,到底是无用功。
低咒一声,闭眼仰靠着板壁,左臂搭在膝上,另只手往下……
耐心逐渐告罄,心中的焦渴、烦躁怎么也消减不了,干脆放弃。
靠墙坐了一会儿,呼吸沉沉,直到晨光从门缝窗隙中钻进来才披衣而起。
由于大越的创立者屠佗和大部分官员均来自中州,中州的文字也因此成为了大越国的官方文字。
大成的许多典章制度因袭自大越,因而和中州政权亦有不少相通之处,譬如实行的户籍制度、纪年制度,以及预立太子的制度等等。
军事职官方面以金吾太尉为首,下置大将军、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再下是掌王城兵卫又或驻守边境负责四夷屯警的四安将军,即安南将军、安北将军、安西将军、安东将军。
地方上的军事官职则有将军、左将军、右将军、偏将军、裨将军、校尉等。将军一般由州牧本人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