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临怔然，泪流下来，蕴在眼眶里的泪水随着停滞的表情流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
伏明落本来漠然平静的脸庞突然带上了一抹温柔，指尖揉着他眼尾的泪痣，眸中氤氲着朦胧又宛若深渊的温柔，“你也应该明白了，就算你再怎么烂，我还是爱上了你。”
“……你本来会被毁掉的，如果不遇到我的话，你会死在天台，变成一滩烂泥，死在奔腾的河里，或者在浴室割腕流一浴缸的血，安眠药、刀、自残，自杀……酗酒而死，因为躁郁症而变成疯子，痛苦而死——反正不管怎么样，这些就是你的结局。”
她似乎微微感到兴奋，唇角上扬，“因为我的‘爱’延缓了你灭亡的脚步……但是你活在世上，真的是烂到极致，没有人爱你对吧？无论是父母，狐朋狗友，或者认识的人……但是像是在我身边做着这样义无反顾野狗一样求怜的样子，很可爱……对，很可爱，我很喜欢。”
“所以在火灾的时候，一想到你会死，就一瞬间冲进了火场，然后抱着你，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流个不停，好奇怪……这是爱吧。”
伏明落紧紧抱着他，似乎在茫然之中寻到了一丝的爱意，满足地弯起眸子，面色染上一丝红晕，低声呢喃安抚着。
“没关系的，就算你是这么烂的人，我还是你喜欢你……不对，是爱着你。”
“沈烬临，不要哭了，我们应该是……天生一对，我会爱着你，你来爱着的话，是世界上最满足幸福的人对吧？”
她低头吻住沈烬临眼角的泪痣，炽热的舌尖舔舐去他眼角的泪水，沈烬临的体温很炽热，同样使劲紧紧抱着伏明落，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觉得伏明落的话是对的……根本没有什么错误。
对啊，就算他不值得被她爱，但她确实在真的爱着他。
……这算是赏赐吗？
沈烬临的脸红起来，呼吸也喘着，蹭着她的脖颈。
然后他听到伏明落开口说。
“我们结婚吧。”
就算他们已经领了证件，但婚礼还在沈烬临可怜的自尊心下没有办，如今是伏明落亲自开口的，她蹭着他的发丝，眸中尽数是满足与幸福。
伏明落好像，真的感觉到幸福了。
可是这样的场景莫名让人不寒而栗，似乎能窥探到了她身上的那抹偏执与病态。
她比沈烬临还要疯狂，一直压抑在完美的皮相下，在冷漠的皮囊之下溃烂，又因为沈烬临而剖开，露出来，终于能在别人面前展露这一面。
————
沈烬临现在无疑是幸福的，伏明落之前耽搁的婚礼又开始筹办，一切都井井有条，就算新郎因为怀孕的孕吐而面色苍白消瘦，脖颈和手上还带着烧伤的绷带，但他脸上依旧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完全没了之前冷硬又恣意的倨傲模样。
像是……在女人面前的娇夫一般，太奇怪了了。
因为被沈母明里暗里暗示去看看沈烬临的白小云到二人的别墅，刚坐下，便收到了一张结婚请柬，白小云呆滞看着手上的结婚请柬，近乎反应不过来。
因为火灾，伏明落的家里不能住了，沈烬临直接把她迎到了自己的别墅里。
沈母也因为温评的蓄意纵火而忙得焦头烂额，企图保下他，复杂的心情加上忙碌，她只能请帮忙看看了。
白小云打量了手中的请柬许久，表情几分不自然。
……她可没想到，沈哥能这么坦然地结婚了。
前些日子二人还虐生虐死，沈哥当舔狗自杀发疯，现在倒怀孕了。
还是……没办婚礼就怀孕了，肚子都显出来了，怕是西服也遮不住，也不知道客人们如何私下里乱说。
尤其看沈烬临这副金丝雀一般虚弱又迷恋的模样，白小云还感到几分不对劲，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那个，沈哥，你还好吗？你的状态好像……”
沈烬临和伏明落交谈的笑容停住，在转头看向白小云的那一刻一瞬间平静下表情，微微蹙起眉头，不耐烦道，“哪里的状态不好？”
一开口就是呛人的话语。
刚刚乖巧温柔的距离感猛然不见，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白小云怔然，然后松了一口气，挠了挠头，“还以为沈哥变温柔了呢……吓死我了，现在这才是以前的样子啊。”
沈烬临蹙了蹙眉毛，眉宇之间带着疲倦的阴郁。
昨晚因为孕吐一直没睡着，最后窝在伏明落怀里哭，现在状态确实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