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无比尖锐,刺耳铮鸣。
来自于野兽心底的悲愤与燥怒同时被激发。
他的皮毛从乳白色到淡粉色,再到如今的赤红,如玉如血,太阳下格外闪亮。
那一声,震得方圆百里野兽同时停住了,在地上不断打滚,哀嚎,血脉的压迫力让不少猛兽爆体而亡,有些没死透的觉得无比痛苦也选择了自行了断!
祁季闷出一口血,半跪着,寻笑看着他,泪眼朦胧的大眼就那么死死盯着他。
被抛开的愤懑让他忍不住朝着祁季方向怒吼一声。
这一声吼,又让不少伴兽当场吐血。
后天变异兽永远无法与先天变异兽抗衡,更何况只是一群注射了药剂的。
祁季眼前模糊,血水见的太多,瞳孔里只有一片血红。
在精力被耗尽的时候,身体难以支撑的倒了下去。
仿佛有种共鸣在唤醒什么,酥酥麻麻,从每一处骨缝渗透爆发,筋骨咔嚓咔嚓的响,血液快速流转。
祁季手下握拳,看着奔赴而来的寻笑,寻笑低头舔了舔他,委屈巴巴,噫噫呜呜的叫着。
寻笑没有什么兽性的认知,看着祁季痛苦的模样,以为祁季也要死了,他索性开始趴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舔祁季身上的血。
被激发的兽性让祁季缓缓清醒,身体也有了力量,他说:“别哭了,哭丧呢?”
听话后寻笑一头闷进祁季怀里。
他也不舒服。
这是他第一次被激发兽性,力量的调配不熟练,燥郁之气乱窜。
他在祁季身上磨来磨去,祁季笑着摸了摸寻笑的脑袋,温声:“我们小家伙长大了。”
如果寻笑一直是幼崽的样子,多可爱啊。
被激发兽性的伴兽,可以宣告亚成年了。
祁季有些不舍得。
看着满场的尸体,余光一瞟,正好是那边看完好戏啃着面包站起身打算离开的沈厉,沈厉临走前嘟囔着:“你看,不逼逼他们,这辈子都没兽性。”一旁的少年冷笑一声,淡淡道:“祁季不会放过你的。”然后再冷漠的说:“我也不会帮你的。”
寻笑和祁季一起往外走,一路上,如末世如地狱,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鲜血和尸骨铺满了城市的街道。
发疯的猛兽在感受到来自于变异级SSS+的兽性后,臣服示弱,兽性的压制到现在为止还让他们痛苦不堪的躺在地上。
而寻笑之前释放的兽性其实连一半都没有。
寻笑大致猜到了许多,他认真的看了眼祁季,问:“我是变异兽?”
祁季一瘸一拐的走着,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如果寻笑只是一只F级的,那这辈子也就是靠着他了。
如今身份突然转变,属于那种全大陆都争着抢着要求都求不到的变异兽后,顿时有种潜在的危机感。
寻笑会不会觉得他很弱,不再依靠他,想走就走?
祁季懒懒的应了声。
肉眼可见的喜意从寻笑面上显现出来,他走起路来都轻快了许多。
他可以保护祁季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弱弱的样子了!他不会是拖油瓶了!他不是祁季的累赘了!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祁季身边了!
一看寻笑这么开心,放飞自我的样子,祁季牙根一酸,更不快乐了。
完了完了,之前一只小崽子,不听话了说教训就教训,如今他要是和寻笑这种等级的变异兽有个矛盾说不定最后被按在地上打的是他呢……
祁季面色越来越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冷静,做人不要太自私。
他应该开心些,无非就是不能教训崽子了无非就是有可能打不过了无非就是寻笑以后想走就能走了无非就是他再也没有资格管寻笑了,除了这些,其他……都好。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祁季忽然发现身边一阵风过,寻笑飞快的跑了出去,还留了句话:“不用管我!”
祁季瞪大眼,拄着的破树棍啪叽一下扔到地上!
憋屈极了。
还真就刚变异就独立了?!
如果他的兽性对这些注射了药剂的兽都有影响,那狐狸呢……
寻笑直奔狐狸的别墅而去,很顺利的进去,进入房间,满地玻璃渣,克劳德抱着刚刚昏厥过去的狐狸,发现寻笑后,眼眸转寒。
这是第三次,寻笑第三次从狐狸的身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嗷——”
寻笑悲伤的嚎叫起来,他走到狐狸身边,将自己的爪子咬破,试图将血送进狐狸口中。
特高院的兽性课讲过,变异兽的鲜血异常珍贵,可以缓解很多痛苦。
克劳德抓紧狐狸,他的目光落在了寻笑身上,但寻笑此刻所有的精神都放在了狐狸身上,没关注到克劳德,来不及反映的,后颈就被快速注射一针,足量的麻醉剂,够这只豹猫睡三天了。
祁季是当天晚上察觉不对,然后被一封请柬请过去的。
到了阴暗的别墅内,地下室,幽静昏暗,面积却大,寻笑被绑在那里,睡得昏沉。
皮鞋声落地,克劳德从转椅上回头看了眼,“久闻大名。”
佩戴的枪,袖中的匕首,被祁季一一卸下,他放到了桌面,声音都有一丝颤,硬声道:“想要什么?我的命?放了他。”
克劳德摇头,沉默片刻,“你的命不值钱,至少在我这里,我看不上。我要那个药剂。”
“什么药剂?”
“CAS。”克劳德站起身。
静的渗人。
祁季闭眼:“那个东西不在我手里。”
“你觉得我会信吗?祁将,我没有时间和你耗,东西交给我,我放了他,还保证你们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北境,哪怕以后战场上你我遇见了,我都不会伤你和这只豹猫分毫。”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手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他沉口气,脸色发青,“你所说的CAS药剂应该是就是北境丢失的那个东西,韩硕得到的那个东西是吗?韩硕死后,没有人知道那个东西放在了哪里,包括我!”
克劳德笑了:“那很可惜。”他指了指那边的寻笑,还没开口在祁季迅敏的出手下,当场倒地,祁季一手握着他的脖颈,冷笑:“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威胁我?”
克劳德不慌不忙,窒息感加剧,他指着寻笑的方向露出笑意,咧嘴大笑:“如你所说,你没有那个药剂,那我倒想看看你该怎么救这只豹猫!”
祁季眸色深沉,身子忽的一震,快速松开克劳德,走到寻笑身边,克劳德在后面大笑:“他被注射了变异药,之后也会变成疯子,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世上唯一能救他命的就是你手中的CAS!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季转身一脚踹了上去,怒吼:“闭嘴!”他慌张了起来,松开寻笑,拍了拍寻笑的脸,不断地说:“寻笑?醒醒!”
他抱着寻笑向外奔去,临走时,连克劳德看都没看一眼,因为这个人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开车直奔郊外,一处古堡内,巡逻人员看见祁季后刚要出声阻拦就被祁季怒斥:“滚开!”
冲进古堡,见到里面正在优雅弹琴的沈厉,二话不说上去就是:“我从来不说虚的,如果寻笑出了任何事,我让这整座城,全部陪葬,包括你我。”
沈厉:“……”
这人大半夜跑来发什么疯?
但祁季确实能做出来。而他还不想死。
祁季嘴唇发白不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是因为恐惧,从未有过的恐惧在一向能保持冷静的祁季脸上那么赤.裸的表现。
沈厉起身,取了药箱,下楼时,祁季朝着他怒骂一声:“你他妈快点!”
沈厉脚步加快,就算是他,这一刻也不怎么敢得罪处在暴怒边缘的祁季。
带上白手套,灯光下,全部检查一遍,皱起眉头,祁季一见沈厉变了变脸色,心沉了一大半,他抓住沈厉,直视对方,“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
沈厉挣脱开来,看疯子一样看着祁季,“没什么大问题啊。”
祁季一愣:“怎么可能,说是给寻笑注射了什么……”
“是,注射了,注射的是麻醉剂。还有一种药剂应该是……应该是让普通兽变异的那种,但这个对寻笑是没用的,寻笑本身就是变异兽,打一百针这种药都没影响。”他将药箱收拾起来,饶有兴趣,“什么情况,谁下的手?这可不是我。”
祁季虚脱似的跪在了地上,半晌,踉跄起身,缓了半天,对上沈厉的眼睛,沈厉瞳孔一缩,暗道不好,忙要后退,却见祁季倏一下冲过来,新仇旧恨加上,上来就是一拳,下手狠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