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幻城放下聂远，扶起青术：“你这孩子，别动不动就跪人。男儿膝下有黄金，况你日后是要辅佐你家师尊保护仙门的人，如此行为不可在有。”
“但……”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医治，先回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背后笑声再次响起，三人几乎同时回头。羽幢笑的大声，差点将鹿面头套给抖掉了，还好用手撑住，里面显露的就是另外的风景。
“疯子，笑什么！”青术率先反击。
羽幢不紧不慢，嘴里啧啧几声：“唉怎么说我也比你大好几岁，尊重下老人家我吧？”
“为老不尊。羽幢，看在同出仙门份上劝你赶紧滚，以后我的视线范围内不得出现你的影子。这孩子脾气可没我好，特别是遇见像你这种浑身散发恶臭的就会自己出来乱看。”
他说着，拍了拍手中剑鞘，邪满晃了两下表示认同。
“哈，那真是多谢夜前辈提醒了。”
“前辈两字下的重了，我承受不起！”
“欸，前辈说笑了。方才你为聂子清以土持法解毒不得结果，想必能猜到几分了吧？”
夜幻城闭眼长叹：“不错，这阵中毒气的确被你解开。所以你便利用此毒，加上事先在纸符上面浸染特殊药粉，只要我一用此法医治，不出八个时辰便消瘦死亡。”
“我也是偶然知道这种方法，不过我也是第一次用，只放了一点点。照他这种情况看兴许还能撑个六时辰，从此抄近道回去最快也需五个时辰，所以要救他得赶快呀！但我，会让你们这么快就回去吗？不陪我玩可不行呐前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我要杀了你！”
面对眼前垂危之人，夜幻城愤怒到至极。赤瞳再现黑雾绕身，死亡阵仗再开，阵中不再现阴阳。黑红的纹路，引得乌云急卷，将东边烈阳遮盖不留，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红月。
天挂赤月，血灾自来。
两人第二次交手，依旧是急招相对芒刺在背。自解封印冲破极限的夜幻城，没有任何感情气息，一步一刀挥落敌人周围。羽幢虽是与之实力相当，心头却如重石砸落感到深刻压力，迟疑之下身上已接对方数招。
他捂着伤口，冷冷笑着：“聂子清，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他了。正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你与清韬君相比，谋略更甚啊。”
“不可……不可……”聂远虚弱的声音不断传出。
“聂子清，省下话语，就能多活一口气。”
聂远不顾一切，呼唤对方名字，不断从嘴角流出来的黑血，是欲召回挚友的决心证明。
“聂远，停下，我让你停下！他原先是因为保持几分天真才不至于，现已堕入魔道再无他法，死亡就是最好的解药。历代仙家都不能能与妖魔共事，连你也不例外！你看着我，我求求你，为自己活下去就好，行吗？”
“不求同生，便求同死。他若入魔，聂子清绝不独善其身。”
羽幢深吸一口气，像是被触碰到底线般眼神秒变狠烈：“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聂子清，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句话！当年清韬君那个死老头就是跟我父亲说这句，但后来谁也没有兑现过承诺！”
“你有本事去找清韬君啊，跟我家师尊有个关系。你要是有本事去跟他老人家单挑，那我青术日后见你必礼让三分，没本事就乖乖闭嘴。”
他突然安静下来，瞬间变了一副脸色，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在玩笑：“哈，你误会了。我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找清韬君报仇，而是……让仙门灭亡啊哈哈哈哈你以为我活这么久就是单纯报仇？你可真是太天真了。所以，聂子清，请你去死吧！”
他不知何时躲过夜幻城的攻击，绕到聂远面前，一掌将其打出数丈之外。仰天喷溅出的鲜红随意洒落周围，和这轮圆月倒也相应了。
“莫，苑。”最后一声呼唤，伴随着风声悄然吹进这个恶魔的心里。一滴泪水，自无感情的脸面缓缓流出。
“聂远！”恢复神志的夜幻城看见眼前一幕，二话不说便将邪满刺进敌人腹部。
羽幢没能躲掉。
青术呆了，照他修为不可能会躲不过，难道是犹豫了？思考时，只见他踉踉跄跄，说着让人似懂非懂的话语。
“呸！滚！”青术破口大骂，冲着他狠狠吐了一口痰。
他没有生气的样子，抚摸着被刺伤的部位。鲜血染了双手湿了地面，不断的狂笑听不出任何疼痛，但愈发颤抖的笑声却涵盖丝丝凄凉。带着这份笑声，化作云烟消散，唯留片地的鲜红。
夜幻城搂着他，泣不成声：“对不起，我食言了。”
“我不怪你，你什么样子都好看。”聂远用手拭他的泪水，轻笑：“糟糕，我忘了手上有血，看来又要让你好好洗脸了。”
“你别说话了，我们回去。对，我们回仙门。小子，走了！”
夜幻城带着聂远一路御剑飞奔，仅用不到四个时辰的时间便来到仙门界线之外。
“师尊回来了！”
一声传来，众弟子前来迎接。
“师尊不是同青术师兄和几个仙门内弟子去查常家案件了吗，怎么回来只有三个人？”
“是啊。而且那第三个人，面容甚是眼熟啊！”
待三人走进，却是吓坏众人。
“夜，夜幻城！师尊在他手上，而且一动不动，难道师尊已经……”
青术指挥着大家：“谁有空的帮忙烧个热水，我跟洛先生要一同为师尊救治。”
没有人回应，没有人行动，渐渐按在剑冰上的手缓缓压低，形成无声无息的杀气。
青术茫然失措：“你们怎么了？”
“我没想到这消息会传的这么快。”夜幻城放下聂远，双手举起：“没错，我是夜幻城。”
“杀人凶手，你终于露出獠牙了。害死常家满门，害惜缘师兄与我们阴阳相隔，又杀我门师尊，罪大恶极实该当诛！”
“谁说你家师尊死了，小孩子不能乱说话，快让开，否则就来不及了。”
“杀人者，还敢狡辩？杀！”
一声杀，阵仗已开，万千仙剑齐天而降直逼夜幻城。可这对于曾经堂堂魔界之主的他来说就好比孩童玩具，一个响指就将所有的剑都收回主人鞘中。
“别动不动就杀杀杀的，他要死了，我还累死累活背回来干甚？他只是中毒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心都太急了，好歹先确认一下再下定论。”
“……” 看着师尊胸膛轻微浮动，纷纷低下了头。
“你是要效仿青莲居士低头思故乡啊，别愣着了，快听你们师兄的，该干嘛干嘛去！”
“是。”
“真乖。青术，走。”
——
藏书阁中，青术跪坐在地，用温水不断擦拭聂远的颜面，看着夜幻城：“前辈，这样真的可以吗？”
“没事没事，他头硬着呢。”
青术看着横卧在藏书阁内的聂远，已无言吐槽。
“找不到啊。”夜幻城瘫在书架边上：“你们这里不是藏书无数，况且这里不同人界，理当有针对我这种人的解毒偏方。”
青术道：“前辈有所不知，当年师尊在您死，死后不受他人唾骂，特地命人焚烧了关于对付您的所有册籍。这件事也是惜缘师兄偷偷告诉我的，他也参与了此事。”
“惜缘也参与了？呵，也难为这孩子了。”真当夜幻城感叹过去时，他突然想到什么：“方才羽幢好像看着聂远这边，说了什么，你可还记得？”
青术努力回忆，最后给了他一个答案——
心魔血，倒阴阳；阴阳倒，死生翻；生死翻，神魂离。
“青术，快出去，没允许绝对不许进入！”说罢，夜幻城将之送出门外，关了门。
“你，做，甚？”聂子清口中突然觉得一阵温暖，睁眼时却发现对方袒胸露乳，胸前的鲜血正滴滴滴落在自己嘴中。
“解毒。心魔血，指的不是心中魔之血，而且魔的心头血，此处唯我一人是魔。”
“不可，你不知会发生什么？”
夜幻城红着眼：“管他会发生什么，生同生，死同死。聂远，我这辈子跟定你了！”
47、离魂第三
◎聂远退位。◎
藏书阁内红光大作,不断发出嘶吼咆哮。众人虽是听从青术安排在外等候，却尽显不耐烦，有的原地踱步，有的差一脚就能踩到禁制，有的早已暗下手准备采取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