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幻城很自然的走到那把高座上,坐了下去。不得不说,他这一坐下去,仿佛当年魔者凯旋归来,君临天下。可惜只是仿佛。他坐在上面,手指仔细地抚摸着每一处,上面的划痕,有自己当时磨指甲留下的,也有仙界人士传进来时用剑砍的,每一道都清晰的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否是几个时辰前发生活动。
此时荼靡丛中,透出微亮。
“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你还是一样。”夜幻城打了个响指,只见那点光亮缓缓移动,飘至他身边,停在他手上——那是一只红色的蝴蝶,翅膀撒着红色的粉,像火花一样。夜幻城将其轻笼罩在手心,抚摸着它的翅膀也不觉着烫。玩的正欢,却被一声咳嗽声打断,他一脸嫌弃的撇过头:“聂大道长,你真是不会看时候,好好的气氛被你打坏了。”
聂远依旧保持沉默,但腰间墨霜早已出鞘。夜幻城见状,顺手就往腰间掏,但什么也没掏出。邪满在他死后便销声匿迹连自己都没法感知其下落,他嘟了嘟嘴,啧了一声。
手上的红蝶也跟着不安分,夜幻城将其放在耳边,像是能听懂它说话。片刻,夜幻城手捻剑指口念咒催动术法:“走,来活了。”
两人背靠着背,一个持剑,一个捻咒,皆是屏息敛声,小心翼翼,周围一片冷寂,红蝶翅膀扑腾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内格外刺耳。突然,一条黑影闯过,红蝶翅膀扑腾更甚,径直飞向黑影。两人紧跟,黑影早已消失,只剩两人一蝶。
“在哪?”夜幻城将红蝶召回,依旧在耳边细听。
......
“呃。”
只见夜幻城的耳朵被红蝶咬了一口,流出来鲜血。
聂远剑指红蝶,杀之,只在一瞬。
突然,不知何人祭血引阵,瞬间周围暗无天日。聂远转身,只见夜幻城瞳孔泛红,怒声大喝:“欺之者,杀无赦。”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手机坏了,草稿箱里的全没掉抱歉(抱拳)
41、墓祭
◎自己给自己上坟?◎
他的话语中没有一丝感情,猩红的眼怒目直视眼前的人,阵法催动下,万剑齐指眼前人,只要轻轻歪头,就能进入往生。
硕大的幻城内,弥漫死亡气息,两个人的呼吸沉重的让人窒息。
聂远沉默很久,终于说出一句:“他中了毒,墨霜可以净化其体内毒气。”
“早说嘛!”夜幻城收回了术法,瞳孔恢复正常,走到红蝶面前:“乖,让他帮你解毒,不会痛一会就好。”
“嗯……”
聂远二话不说,只见手中墨霜轻点红蝶,红蝶腹壁瞬间流出黑色血液。些许时刻,墨霜回鞘,代表毒已排出。夜幻城欣喜若狂,跳了过去,谁知那红蝶点动了下翅膀后就再也一动不动。他双手托起红蝶,眉头紧皱:“聂远,她怎样了怎样了?”
“无碍,应是疼痛难忍,昏厥过去。”
“疼,你说不疼的啊?”
“嗯……很疼。”
夜幻城的眼珠子都快翻天上去了,他送给聂子清一个复杂的表情:“拜托能别大喘气吗,嗯个字那么长做甚,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跟你。”
聂子清毫不犹豫说了出口。
夜幻城闭上嘴,的确,自己在作弄他人事总喜欢断字。但他也不曾向聂远开过这种玩笑,聂远更是严于律己之人,怎么如今反倒是如同脱缰野马,奔腾于万里黄沙了?
“聂远我告诉你一个道理。女孩子呢,是要宠的,你这样子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打一遍的。”
“女子?”
“是,它就是当年的绮梦。若不化作这般模样,怕是某人还不肯收手吧?”
夜幻城说那几句话的时候是盯着聂远的,双掌轻拢一起,往自己怀里送了点。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这个人的衣领寻求理由,又或是直接掐住他的脖颈为绮梦报仇。
但他下不了手,更不敢下手。这个人告诉了他许多,带自己走出这座城,让自己看到除了魔界外的其他界族;但也是这个人,让他经历了家道中落,众叛亲离的感觉。
他是光,带自己走出黑暗;他是影,将自己推入黑暗。三千年的无声沉默中,他都会徘徊在当年自己被眼前人背叛的情境中无法自拔,甚至现在都想上前问一句:“你是谁?”
那道黑影再次出现,这次两人都注意到了,但谁也没有动作,眨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听角落处哀嚎连连,夜幻城嘴角上扬,起身将绮梦放入袖间,拍了拍手:“该欢迎我们的新朋友了。”
原来方才那黑影在两人停止动的时候也跟着迟疑了,夜幻城趁虚而入,蹲下身来假意将红蝶放于地面,实则是以蝶为媒,催动星火。星火在红蝶翅膀的特殊作用下,沿着地缝顺势窜到黑影脚下,引火烧身。
两人走到黑影面前,那人全身被火团包围,在地上扑腾打滚,见他俩来,抬眼大呼:“公子,饶命......”
“只要你说出实情,我能保你不死。”聂远冷静说出那几个字。
“你可别那么早就答应。要保不保,还得我说了算,喏!”夜幻城挥动手指,指上火星随着手指挥动摇晃起来,一闪一闪的,像极了璀璨星汉,无比闪耀。他蹲下来,冷血的表情看着地上的人:“放心,这火听令于我,现在对你最多只是感觉上的教训罢了,不会对你有任何伤害。”
那人放松下来,忍痛起身:“你们俩合起伙来玩我?怪不得呢,我还纳闷怎么衣服不破。好啊,看拳!”
他抡起拳头就要打人,突然......
“呃,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左手胳膊特别疼,挽起袖子一看,见上臂有被火灼伤的痕迹。
“哎呀,我忘了告诉你,这孩子虽听令于我,可唯有一点便是听话不过三秒。只要过了三秒,这火就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了,所以是要让我管它还是它管你,选一个吧。”
“别,别......”
“快点,这火脾气不好,惹了它,睁眼看着就能成灰。”夜幻城吹掉火苗,那人身上火团瞬间消失。
“好好,我是奉命来此,调查夜幻城的。”
聂子清的眼神往夜幻城处转移,他呢?表情诧异到可怕,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形容了。
“调查何事?”聂远见他神思涣散,忙追问下去。
“我说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夜幻城没死,又活了!”
“哪个夜幻城?”
“还能有谁就是传闻当年吃了人肉,又发动起了仙魔大战,引得人间疾苦十年的那个罪魁祸首——魔界之主夜幻城。”
“什……”夜幻城突然说不出话来,他看着聂远收手的动作就明白了。可惜这个咒是越想开口说话作用就越久,只好站在原地不动等着咒法自个解除他为了赶紧抢到话语权,。
“夜幻城没死,何以见得?”
“他死没死我是不知道,不过那人说夜幻城已经复活,让我来此地引蛇出洞,将他彻底解决。没想到刚来家,就被你们发现了。”
“指示你的是何人?”
“是穿着仙门校服的男子,听说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中,此人已成焦尸。冒着黑烟的白色脸庞下仍是掩盖不去生前被烈火焚烧时的狰狞表情,两个深陷的窟窿写满了“死不瞑目”四个大字。
“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
“呆在此地毫无意义,走吧。”
“嗯,还有一事。”
“何事?”
后山,孤坟——
“这......”
夜幻城看着墓碑上的字,表情瞬间复杂起来——
魔界夜幻城之墓。
“来了,就上了香再走。”
夜幻城在聂远说完后乖乖照做:除草,添土,修坟,摆贡品,上香,过程下来几乎没有遗漏哪个步骤。
“你们仙界是近来供给紧张吗,这酒坛子里面的茶味都盖不住了。你不是和他也算有交情,如此不怕他生恨于你,聂大道长?”
夜幻城除了无法吐槽自己给自己上香的奇怪感觉外更是对贡品无力反驳,自己喜欢“海坛”这件事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事了。就算是方圆百里外的魔也会献上几瓶不是很纯的上来孝敬自己,结果聂远这家伙居然那茶水代替,还在酒坛外面红纸上这着“海坛”二字。
“故人已去,何以共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