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沉默。
聂远将头埋入池中,夜幻城将他拉上来。可每把他拉上来一次,沉入池中的时间就越久。聂远入池出池,来来回回不下十次。夜幻城看不下去了,再一次将他强制拉上岸:“你还要不要命了?这样来来回回的非生病不成。不就是一个发带吗?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仙侠门士怎么想的。”
“此发带,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聂远缓缓说道。
“......”
夜幻城失语了,眼前这个人
——在哭。
“我是由父亲一手带大。”
夜幻城惊愕。
聂远定住片刻,继续说:“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离开聂家,具体什么原因父亲也没透露,只跟我说过阿娘是个话少的贤良,常喜欢用青丝带将头发半梳起来。”
既没有抽泣,也没有放声大号,静静独坐于墙角,背过去默默流泪。这个人,经历无数夜晚,每一晚,都是如此。
“对不起。”夜幻城努力道歉,。
没有回应。
气氛陷入死寂。
突然,夜幻城站起来:“我替你拿回。”
“不可。”
“为何?”
“方才我入池,池中底谭处,有很强的邪气,跟之前那只逃走的邪祟散发出来的气息极为相似。”
“放心。”夜幻城微微一笑,一跃入池。
半响......
夜幻城浮出水面,手里拿着那条青丝发带。
“接着!”夜幻城将发带打结,朝聂远那个方向扔去,聂远接住发带。
“......”聂远盯着手中发带,似要出神。
忽然,水面翻滚厉害,池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呃!”随着夜幻城一声暗哼,一庞然大物现出水面,死死咬住他的小腿。原来夜幻城下水寻物的时候,那发带刚好落在那怪物旁边,捡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它。
只见聂远膝盖微曲,轻轻跃起,手中墨霜出鞘,一刀挥下,朝那那怪物砍下。夜幻城将腿拔出:“这怪物何名?竟如此凶残。”
“裂天鷲。”
“此物倒是机灵得很嘛,竟躲在这里。难怪我们发现不了......”突然,夜幻城捂住胸口。
刚才那厮与他相对而视,夜幻城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邪气。血腥味极重,略带点甘甜。这是来自魔界的问候,魔族之间相互传达信息的方式,这让第一次显现魔族能力的他有些难受。
聂远察觉异常死盯着他,夜幻城察觉尴尬笑笑:“我无碍。”
“......”
聂远眉头渐锁,手握成拳头,暗暗紧拽。
16、源灭
另一边……
常念罔正在洞外不断推开巨岩,但那巨岩如磐石一般坚硬无比,什么办法也推不开。尝试多次,终不得果。
“可恶!”常念罔捡起一块卵石石朝石门砸了下,夜幻城听得到我说话吗?夜幻城……该死!”他的手在不断的与粗糙洞面亲密接触下微微泛红,磨出了血滴在地上,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继续敲着门。
“快去叫人来!”夜幻城的那句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他冷静下来,渐渐的,远离山洞,以最快速度直奔峨眉。
峨眉仙界外。
“仙牌拿出来。”此事原本就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却又遇门外的守卫拦住他,火大更甚。无奈,只能掏出招牌:“拿去。”守卫谢过之后,常念罔朝清韬君住处——云望阁跑去。
“师尊,夜幻城他……”常念罔直接闯进。此刻,云望阁内除清韬君外还有一人,此人便是玉泽君。清韬君皱了下眉头,杯中茶盏似要捏碎。
“仙界规矩忘了吗?”清韬君语气严肃,常念罔见此立马道歉.:“弟子不敢想忘,只是弟子都要事需要救援。我们调查到昨日逃跑的那只邪祟就在乌金山脚下的吗那个山洞里,结果没想到突然地崩山摇,夜幻城将我推至洞外才幸免于难。师尊,夜幻城和聂远师兄都在里面,请您派遣人手前去救援。”
清韬君:“夜幻城?他怎么也跟过去了?”
常念罔默默咽了口水,诺诺回答:“师尊,是聂远……是,是我待他去的。”后面几句话,他说的异常大声。
清韬君捋了捋胡子:“我知道了。”
玉泽君起身:“既有要事,那我改日再拜。”遂出山,清韬君离开。
片刻,清韬君走至他面前:“我已派人前去救援,你不必太过担心。”常念罔谢过。
屋内,常念罔如坐针毡;门外,几位门生议论纷纷。常念罔倚门窥听——
“听说夜幻城和聂师兄出事了,怎么回事啊?”
“说是去追那昨日逃跑的那只,谁知山上滚下巨石,把两人困在洞内呢。”
“那他怎么回来的?”常念罔发现此人手正指着屋内的自己。
“不知道,可能是偷溜回来的吧?要我说这种人就该好好骂几句,竟然完全不顾同门之情。”
常念罔在屋内听得仔仔细细,听得咬牙。怒气,畜力待发。但此刻,他只能听从清韬君安排,在此静候。
突然,门外一句话简直让他火冒三丈。只听门外有人说:清韬君好像不怎么想管这事啊?”
另一人立马捂住他嘴,嘘声:“这种说你也敢说,小心被清韬君知道,有你受的了。”
那人下意识地摸摸背,脑门一阵冷冽。许久,缓缓吐气,左右张望一番,悄悄说到:“我可听得清清楚楚。清韬君说要帮常念罔去救聂师兄与夜幻城去调遣其他门生,实际上就跟本没这回事!我方才经过云望阁,门刚好未关紧,摁要去关好,却发现清韬君正与玉泽君谈笑风声,丝毫没有任何讲关于救援的事。”
“此话当真?”
“绝对做数!”
“砰!”的一声,常念罔奋力踹开门,门外众人看懵,只见他朝云望阁方向走去……
“请派遣人手前去救援。”常念罔头也不抬,不断求清韬君发号施令。
清韬君起身,大呵一声:“胡闹!这里其实你能撒泼的地方?”
常念罔仍是那句话:“请派遣人手前去救援。”
“聂远私自带人下山,已是犯禁。”
“违反仙规自然是要罚,到如今人命关天,还请师尊早下结论。”
清韬君转头背过手,只言不语。
“一句话,救?还是不救?”常念罔死死盯着他背。
“不救。”
“好……好,你不救我救!清韬君,你要为你说过的话付出代价!”常念罔口气变得狂燥。
“口出狂言。来人,拿下他!”清韬君命令手下,准备捉拿常念罔。可他还哪管这些,眼睛里冒着火,恨得牙痒痒:“我看谁敢阻拦我!”
一声大喝,旁边门生吓得不轻。清韬君也是大惊,随即立马恢复:“常念罔以下犯上,触犯仙规。来人,带下去。”
洞内,夜幻城与聂远于洞内等待救援……
夜幻城捂着被咬伤的腿,嘴角微微颤抖。聂远眉头一皱,扯下头上发带,手伸往夜幻城……
“你做甚?”夜幻城下意识地躲开,腿上山口裂的更大了。
聂远默默将他腿拿过来,取两根树枝固定,用青丝发带绑起。
“喂喂!聂远,你……”
“别动。”
“……”
“下次,别在逞强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可是你母亲就给你的,我惹得祸我当然得自己处理啊。话说你把这东西用在我这,合适吗?”
聂远淡然:“无妨。”
“话说这家伙怎么处理?”
“带回去,另作打算。”
夜幻城半躺下来?:“洞门被封,常念罔去请人帮忙了,我们再等等几天就好。”
“不会来的。”
“不可能,既然叫了人肯定会救,清韬君不会是见死不……”
“师尊他,不会来的。”
“为什么?”夜幻城很是好奇。
聂远哽咽:“七岁那年师尊将我领回,对我说只要认真修习,三年后可以见到我母亲,我便开始认习术。后来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母亲在第三年与我见面。”
夜幻城点点头:“那挺好的啊!”
“母亲的容貌就像父亲说的那样,半盘着头发用青丝带系上。但是当时母亲用面纱掩面,未曾见过真容。半边分的刘海,眉心上一点红痣,一双杏眼便是我对母亲的唯一认识。
夜幻城不禁感叹:“那一定是个美人,你父亲能有你有个这样的母亲,简直是修了不知多少年的福分啊。哪像我,连家里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