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处施粥铺,“灾民”们都衣着整洁,排队领取粥饼,不争不抢,秩序井然。
呵,苏昀休心里冷笑一声。他扫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孔琼林还真把他当猴耍呢。且不看粥铺如何,那些等候领取食物的人,个个面色红润,手足干净,一丝泥沙都无,岂是灾民会有的姿态?
他面上佯装不知夸道:“孔大人真是难得的父母官,治理有方,乃桑海百姓之福啊。”
孔琼林连连摆手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圣恩浩荡!”说着他拱手朝皇城的方向拜了拜。
一行人走马观花地饶了一圈,日头要到开宴的时辰了。
苏昀休应景地表现出终于完成任务,迫不及待想要吃喝玩乐的劲头,回程的脚步都加快了许多。
孔琼林稍微落后几步,此刻眼神里倒是滑过一抹不屑来。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紫衣人,他\\她淡色薄纱半遮面,仅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凤目。
两相对视一眼,饶是阅过无数美人的孔知府都心神恍惚了好一会。
在草包王爷“孔大人,你倒是快点啊。”的一声呼唤中,他回过神来,边“诶”地回声小跑赶上,边心里思忖这是新到桑海的美人?
不管了先收拾完这个碍事的王爷,再派手下将其抓到府上,倒时还不是任他把玩......
孔府里丝竹奏响,歌姬起舞。
苏昀休穿过环珮飘带被引到上座,依旧是由昨晚出现的鲛人青青服侍他倒酒。
此时青青一副与人类无差的模样,两人都默契地装作第一次见面。
觥筹交错,酒过三巡。
孔琼林再次朝上座举杯,询问道:“王爷,青儿侍奉的如何,可和您的意?”说着,他借抬袖饮酒的姿势,隐晦地向青青使了个眼色。
苏昀休微醺同举杯道:“好好,本王重重有......唔......”未尽之言被一阵酒盏滚落地面的当啷声取代。
孔琼林抬头一看,就见侠王被一把匕首当胸插进,嘴角溢血,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座椅中,已然气绝身亡。
“哈哈哈哈~”孔琼林站起身仰天大笑起来,“让本府想想,嗯~就说王爷与鲛人族谈判不成,反被刺杀身亡。”
他越说越高兴,伸手指向座椅上的尸首道:“我呸!什么侠王,就是个草包废物,不堪一击!”
说罢,他打眼瞧见仍守在椅子后,因陷入幻境一动不动的重枫,狞笑一声拔刀劈来,“你这蠢奴,一并杀了。”
就在刀刃要照头劈来的当口,孔琼林兀地胸口一阵剧痛。
整个人腾空的过程中,方才所见的情景像被点燃了的一张纸,渐渐消失跆尽。
重枫的这记心窝脚,将人直接踢出数丈之远。
“轰”的一声孔大人撞翻了屏风,重重摔倒在地面上。
吐出一口血沫,孔琼林艰难地用手臂支起上半身抬头,侠王哪里有中刀身亡,分明单手支撑下巴,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瞧着他。
自己还在宴席上,只是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宴席上的舞姬、乐师,府里伺候的随从丫鬟,包括同席的各路官员,都吓呆地张大了嘴巴,愣在了原处。
刚刚孔知府喝酒喝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一个人站起身走到大厅中间一会儿喊一会儿笑,还胡说八道一些大逆不道的话,疯疯癫癫的。
末了他竟然举刀朝王爷的方向砍过来,最终被王爷身边的侍卫一脚踹飞倒地。
在众人目瞪口呆地视线下,孔琼林似乎明白过来,原来中了幻境的人是他自己!
心头涌起的第一反应是青青背叛了他,孔琼林摇了摇还有些晕眩的脑袋,转头盯向自始至终一直默默低头站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鲛人......
倏地,苏昀休伸手“啪啪”拍了两声,随即屋外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哐地一声,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队腰佩兵刃训练有素的大内侍卫迅速包抄了整间屋子。
这波动静后,傻眼了的官员等其余人才如梦初醒。
眼见身处刀剑包围中,纷纷尖叫、惊呼地乱窜起来,一时间桌椅翻倒,杯盏碎裂声频传于耳。
不过混乱很快被制止下来,重枫打个手势,侍卫们接到指令,一排排白晃晃的利刃“唰”的半出鞘。
紧接着一阵肃声传出,“全部靠边蹲下,照办者不杀,违抗者死!”
那些抱头鼠窜的人似是被一瞬间掐住脖颈的小鸡仔,乖乖地按照指令一个接一个靠边蹲好。
很快露出尚趴在地上的孔知府,细看他身上的官袍多了不少脚印子,应是刚才慌不择路的那群人不小心踩到的。
厅内霎时间安静下来,只余影影约约的缕缕啜泣声。
这时,一侍卫上前单膝跪地抱拳回禀,“王爷,孔府已查抄完毕,这些都是搜罗来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
说着,后面的人将一箱又一箱的赃物抬到屋内,不一会就堆满了刚腾出的中间地带。
扫了这些赃物一眼,苏昀休将目光移到孔知府身上,悠闲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孔琼林咳嗽几声,捂住胸口哑声道:“怎么?我家境殷实,收藏些个人爱好就犯法了?”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苏昀休不欲与他作无谓的口舌之争,只淡淡吐出几个字:“城外一里地破庙。”
孔琼林脸色煞白,他哆嗦着手臂费力翻坐起身,故作镇定道:“本府乃先帝年间亲封的官职要员,纵使有罪,那也得压入都城,经三司会审。你一个外姓王爷,无权审判我!”
“哦,是吗?”苏昀休听完,将杯中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之后他探入怀里摸出块黑玉牌,“看得清这是什么吗?喏,拿过去,让他仔细瞧瞧。”
说罢,把东西递给身后的人。
重枫躬身双手接过,几步走近,将手里的牌子翻过一面,竖立到孔知府面前。
瞧见那九条相互缠绕、活灵活现的黑玉浮雕,孔琼林面如死灰,难以置信喊道:“九......九龙令牌!”
“嗯,见此令牌,如圣上亲临。”苏昀休负手站起身,“判你立斩决,这下没异议了吧?”
语毕,他朝下挥挥手。
侍卫得令,上前一左一右把瘫坐在地的人拖出屋外行刑。
彼时,屋内更是落针可闻,低泣声都没了,一个个把头埋得死死的,生怕步了孔知府的后尘。
但声音可忍,生理反应控制不住。
忽然,一阵尿骚味飘了满屋,原来有人害怕地当场尿了裤子......
苏昀休捂住鼻子,皱眉边往外走边吩咐道:“小厮乐师无关人等可以疏散了,重点查查与孔琼林来往密切的官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是。”重枫应道。
深吸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耽搁这么久,不知道意儿那边怎么样了,吃饭了吗......
思及此,苏昀休骑马奔驰的速度又快上不少。
作者有话说:
其实也可以说是肆云跑得更卖劲了些,没办法,傻叉主人料理个贪官都能搞上大半天,害得它和雪儿分开这么久!
啊!想死马了!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啊~
这里还补充下:
前世祁璟琰为了禁锢鲛王,让他的伤一直处于未愈的状态,鲛人幻境没灵力支撑是使不出的,所以这世的苏昀休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此等金手指......
第五十三章 得偿所愿
◎这一夜耳鬓厮磨,被翻红浪,注定是属于有情人的......◎
在街上帮个小忙后,夜栖玥就往海边去了。
鲛人族不兴人类那套爱搞阴谋诡计,一向凭实力说话。
先前他一时不察,着了冷绯焱突袭的道,这次他要把失去的荣耀重新夺回,鲛人一族的尊严不容这个叛徒如此践踏。
昨夜先一步回来的江淼,就是心里不放心栖玥单独行动。
鲛人族内部的事情他帮不上忙,凑上前又怕惹人不快,故此选择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夜栖玥何等敏锐,自然发现了。不过他根本不在意,海水能阻隔很多痴心妄想,人鲛有别,还是早点醒悟得好。
确实,海岸边夜栖玥化为鲛身,纵身一跃,转瞬便消失在大海深处。
后面紧追跑来的江淼,只能遥望恢复平静蔚蓝的大海干着急。
一个时辰过去,除却海鸥鸣叫着在海面上盘旋,一点动静也无,江淼所幸坐在沙滩上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