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蛋。”许逸风甩开手,脱了羽绒服,后撤了两步,撒气似的又拿着衣服朝陈与同狠甩了一下,站着的人没躲,接过衣服展开,示意他过来穿上。
“你还好意思生这么大气?”陈与同道完歉就立刻抢占了先机,也该教育一下昼夜颠倒的艺术家注意身体了:“你自己,抽烟喝酒,不锻炼,我怕到时候先倒下的人是你,跟着伺候的人是我。”
说到底还是法律工作者嘴皮子利索,轻描淡写承认了错误立刻就把矛头转向了气炸了的某人。许逸风还没把道歉的话捋顺就莫名背了天降的一口大锅。关键人家说的还有道理,谁叫他身歪,自然影子更歪,没发完的脾气无可奈何地封锁在嗓子眼里,差点把他给噎死。
老谋深算的对象的话叫许逸风无从辩解,憋屈了半天才想到一个不怎么样的回应:“那我好歹比你小,你放心,我保证走在你后头。”说完又觉得这他妈叫什么话,踹飞椅子旁边一片小树叶,力气比被踹的大太多,又险些扭到脚。
陈与同也被他的话和发泄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哄着:“先把衣服穿上,别感冒了,还得比我多活几年不是。”
虽然不觉得冷,宝宝还是听话地套上了羽绒服。
折腾一番就到了吃午饭的点,陈与同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饭店和蛋糕店,这生日过得,也太刺激了,他想,看来还需要时间磨合,有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在身边,以后得小心行事。不过当务之急是:“中午想吃什么?”
“吃屁,早就被你气饱了。”某人迈开步子朝前走着,总觉得自己吵架没吵赢,又不怀好气地说:“回酒店。”
“好,回酒店。”陈与同快步跟上,搂住他的肩膀,笑道:“不过不吃屁,买个蛋糕给我们风儿吃,好不好?”
38、赤朽叶
◎自己的前途,真的比陪在爱人身边,更重要么?◎
可是寿星却没有那么快消气,一路上扭来扭去,不知道把陈与同搭上来的胳膊甩下去多少次。但不管甩下去多少次,那只胳膊又会不厌其烦地搭上来。
就这样闹到酒店附近,陈与同看到旁边的好利来终于使劲拉住闹别扭的人,牵着他的袖子往蛋糕店走。
许逸风不知道现在是生谁的气,先是气袁爽不但身子有病,脑子也有病,又本能地觉得陈与同刚才的保证就是哄他的,那个人要是想瞒着他什么事,以他的智商根本发现不了,一想到这个,又开始气自己。
“买个水果味的还是巧克力慕斯的?”陈与同长大以后还是第一次来蛋糕店,看着各式各样的蛋糕有点选择困难。
许逸风瞅了一眼橱柜里的蛋糕,指着最大的一个奶油蛋糕说:“这个。”
陈与同一边琢磨这么大吃得完么,一边掏手机准备付款。某人蛮横地拦住他,非要自己付钱。两个人在款台争执了半天,后面排队结账的人不耐烦地催他们快点。
袁爽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救了陈与同一命,他手速飞快帮许逸风划了通话键,然后顺利用自己的二维码付了款,又让店员给他拿两个数字蜡烛,啼笑皆非的是,数字8正好缺货,陈与同接受了店员的抱歉,心想,一个2也够了。
“唉……你们俩在哪儿呢?陈与同怎么不接电话?”袁老板的声音破天荒的软绵绵的,夹杂着无奈的叹息。
寿星表示他们就在酒店楼下,软绵绵的命令听起来更像请求,让他俩去她房间一下。
两个男人提着一个硕大的蛋糕莫名其妙地上了楼,刚按了门铃,门就开了。
许逸风还没见过袁爽这幅模样,没化妆,素面朝天的,气色倒是还不错,散着头发,穿着一件米色的碎花雪纺连衣裙,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喘气的,许逸风认识,就是那天见过的冷澈,此时坐在沙发上,垂着头,颓废得像是一夜没合眼。
陈与同把蛋糕在茶几上搁下,又想借着外人的面子拉许逸风的手,却仍然被他甩开了。袁爽发现了这个小动作,无奈笑道:“你们俩又怎么了?”
许逸风直接坐到冷澈旁边,挺大的沙发,除了冷澈坐着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全被他占了,陈与同凑过去想坐下,被还没有消火的人踹了一脚,不但裤子上留下个灰色的鞋印,还被赏了句“离我远点”。
他只好回到袁爽旁边,拍了拍小腿上的灰,问:“叫我们来干嘛?”
袁爽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脑壳疼的表情。
“昨天晚上见了我就大闹了一番,把我骂的跟三孙子似的,好不容易消停了睡觉,到了半夜三点,我还以为我做梦呢,听到一阵哭声,瘆得慌,伸手一摸床上人没了,起来顺着声找到卫生间,这大老爷们坐马桶上捂着个毛巾嗷嗷哭。”
冷澈听她这么揭自己的短,猛地抬头瞪了她一眼,眼圈发红,却什么话也没说,看得旁边的画家一阵心酸。
袁爽哭笑不得,继续说:“然后就一直不睡觉,恨不能拿个绳子拴我手上,怕我跑了似的。早上我一睁眼,他离我的脸就半厘米不到,瞪着眼睛,吓我一跳。”
“吃了早饭回来,他不知道从哪儿整了个戒指,非要和我结婚,我说我奶都没了,也够呛能生孩子,你们老冷家不可能让我进门的。”
许逸风顺着袁爽的视线,看到床头放了个红色的小盒子。
“他就又怒了,非说是因为你陈与同。我说你喜欢男人,他不信,这不把你俩叫过来给证明一下么。”
陈与同看着冷澈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好笑又可气,不过他喜欢这个证明的机会,顺势凑到沙发硬挤着许逸风坐下,强搂住某人:“过来,让我亲一口。”
某人很不给面子地呼了他一巴掌:“亲你妈……”
果然,冷澈立刻露出“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在骗我”的样子,把袁爽最后的耐心给磨没了。
她看着沙发上两个年龄相仿的男人都气鼓鼓的,陈与同也是生无可恋的样子,笑道:“陈与同,我怎么觉得咱们俩跟带孩子一样,啊?”
袁爽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回了个知道了就挂了,示意陈与同提上蛋糕,语气突然就变得强硬起来:“冷澈,别没完没了啊,折腾一上午了,我连妆都没时间化。我客人到了,要去吃饭了,你不乐意去就在这待着吧。”
她一边穿鞋一边又对许逸风说:“还有你,生日礼物来了,要不要?”
“我也去。”冷澈唰地就站了起来,带起的一阵风撩了许逸风一下,他看着这人,心想怕不是个抖M,软的不吃,非得来硬的,跟袁爽倒是真相配。
想着袁总的生日礼物想必是大手笔,再说他还想吃蛋糕,许逸风也慢慢悠悠站起来,跟着他们往外走,对陈与同还是爱答不理的姿态。
还是在酒店的宴会厅,几个人坐定,陈与同终于见缝插针地在某人的脑袋上啄了两下,冷澈将信将疑的表情看得许逸风难受,干脆给他来了一剂猛药,在揉他脑袋的人脸上留了一圈牙印,恶狠狠说:“别担心陈与同会和你媳妇有什么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冷澈见多识广,还是被眼前这对男同胞的操作给震惊了一下,不过看袁爽喝着茶,对许逸风说的“你媳妇”三个字没有反驳,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不少。
来的人是个法国人,有点年龄了,戴着个鸭舌帽,穿得十分教授,拄着个拐杖,精神抖擞的。金鑫给大家担当翻译,特地介绍了许逸风,还说今天是他生日。
卢克教授好像对许逸风特别感兴趣,画家也不见外,手把手地教外国友人怎么用春饼卷烤鸭。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动作比划起来,也能交流无国界。
点蜡烛的环节些微有点尴尬,浪漫的法国人坚持要熄了灯给寿星来一首法文的happy birth day,许逸风觉得新鲜,压根没拒绝,兴高采烈的样子在陈与同和袁爽的对视中,显得孤零零的两岁的蜡烛倒也不那么违和。
切了蛋糕,袁爽就叽里咕噜和卢克教授聊天,看得出来不是什么正事,许逸风便埋头啃自己的蛋糕,头发上沾了一缕奶油,陈与同伸手用纸给他擦了。
吃了一会儿,金鑫突然问画家:“卢克教授问,你认识央美的董教授么?”
许逸风放下叉子,看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这里,疑惑地回答:“是董宜昌教授么?他就是我的老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