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逸风合上嘴,又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悄悄把剩下的泪擦抹在袖子上,吸了一口气带着鼻音。
袁爽没有介绍来者是谁,见到陈与同手里拿着衣服,爽朗地笑着:“哟,村干部送温暖来了?”
“来接个人。”陈与同只是微微向众人颔首,两步走到那个人面前,看他似乎仍然在愣神,问道:“吃好了么?”
是这个人,给了他信心和勇气,让他从痛苦的深渊中走了出来。许逸风望着眼前的陈与同,他在此刻出现,在他最想念他的这一夜。
“吃好了。”他笑着回答,站起来把手臂伸开,让那个带给他温暖与爱的人,为他穿上那件厚实的羽绒服。
他们的手再也没有松开过。从上车到下车,穿过酒店的大堂,迫不及待进了电梯,又快步地经过走廊,两个人的呼吸中,压着积攒半月的欲念。
陈与同掏出房卡开了门,把某人抵在门上,同时按住了他开灯的手。
“先别开灯。”
刚才出门之前他关了所有的灯,现在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倚在门上的人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声音为陈与同找到方向,他覆上去,狠压了两下某人的唇,又如饥似渴般地品尝着他口中的酒香,沉溺在熟悉的柔软当中。
两个人拥吻着往床边走,陈与同脱了二人身上羽绒服扔在门廊的行李架上,冬天的衣服太多,此时格外碍事。
许逸风的脑海中炸开了无数的烟花,他一下就猜到了陈与同为什么会在今天赶来,感动和惊喜交织,有一肚子的话想跟陈与同说,不管是最近的经历,还是他即将诞生的画作,亦或是他很早之前就想要向他讲述的,过去的故事。
可是他猛然发现两个人已经成了被窝里的光杆司令,思绪也都被热烈的吻融成了一锅浆糊,枕在陈与同的臂弯里一边喘气一边想,此刻应该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他闭着眼睛等着进一步动作,却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慢慢地舒缓了。他伸手摸了一下爱人的脸,知道他有要说的话。一片黑暗中,许逸风感到那似乎是很难张口的一件事。
陈与同腹中千回百转,想问。却不知是怕某人深情,还是怕他薄情。许逸风和前任之间是十余年的相伴和相守,而自己到来不过短短数月,又怎能比得上竹马青梅的情深义厚。
沉默良久,见他仍静静等着自己,望着的是自己的脸,对自己探寻的目光没有丝毫的躲藏和掩饰,在微弱的夜灯中,澄澈的双眸不含一丝杂质。
故事已从许雯那里听过了完整版,可是他更想听当事人亲口说出,已不再留恋逝去的感情。陈与同想要一份全心全意的爱,不要因为顺其自然,也不要因为顺水推舟,那必须是和他对他的感受一样,纯粹的,热烈的,身体和心灵同步的,渴望。
“今天一起吃饭的,有你的同学?”
许逸风的手仍环在他的背后,这个问题没有动摇他的动作或眼神,画家收了收胳膊,把他拉到离自己更近的位置,似乎答案比问题更早地准备好了。
“嗯,他叫王劼。不过,他不只是我的同学。”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平静,娓娓道来他们之间的往事,和许雯说的区别不大,甚至讲述者的情绪像是一个旁观者,丝毫没有当事人的委屈和不甘。
“陈与同,其实在今天见到他之前,我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很奇怪,我现在既不恨他,也不怨他。感觉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至于我们之前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留下的也只是小时候的回忆。”
“我今天,想到你很多次。起床的时候我在想,你明天会不会给我唱生日歌,画画的时候在想,有一天能带你去新疆吃最甜的哈密瓜,吃饭的时候在想,这龙虾还是比不上你给我剥的螃蟹,还有看到飘雪的时候,我在想,你会不会冷。”
他怎么会冷呢?陈与同想,他的怀里明明有一个热得发烫的暖宝宝。
陈与同撑起胳膊,把他环至身下,吻了吻那明亮的眸子,黑暗中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口:“我们这样,只聊天,好像有点浪费。”
半个多月的分别算不上久别,但爱情中的人儿,哪怕分离一刻也是漫长岁月。重逢的夜在插曲过后便更加深沉,陈与同眼里是满溢的柔情和缱绻,吻过鼻尖后滑至唇角,蜻蜓点水般啄了两下,像是在诱惑仰面躺着的人。
对方便撑起身体追逐他的动作,像是一只发怒的猫儿,凑到脸边赌气般地用力咬了他的唇,陈与同“嘶”了一声后便不再逗弄,任由他含住自己的唇舌,吮出满室旖旎。
没有仇恨,那不是很好。仇恨无法伤到你恨的人,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最重要的是,没有恨,说明也不再爱了。释然,是两个人的事。过去便都当做是随风的雪,散了吧。
情到浓时,某人好像在呜|咽。窗外是细腻的风雪交加,榻|上是水乳交融的缠绵。
陈与同伸手缕了缕他的头发,一腔爱意忍在心头,均化为绕指柔情。他的心从没有贴的他这样近过,了解了所有许逸风的过去,他拥有的是这个人的现在和未来。
陈与同低下头,在那红得发烧的的耳边低语:“风儿,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那个人便扭过脸,迎上他炙热的目光,嗅了一口鼻息吐纳的迷离,眼眸深处似有泪意,呼吸是温热的,侧脸渐渐浮上一个优美的梨涡,轻轻道:“哦……与同啊……”
作者有话说:
前男友戏份已完结
接下来继续搞事业
36、江户茶
◎生日快乐,我的画家。◎
“陈与同。”
“嗯?”
“刚才我好像,听见你的肚子在叫。”
一个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蓬松的乱发带了静电,在黑暗中噼里啪啦闪着火花,炸开得像深海里飘着的一簇水母。他伸手顺着两肋摸至对方的腹部,在厚重的棉被下,那里又发出了一阵叽里咕噜。
“你没吃饭啊?”许逸风觉得自己迟早被陈与同不按时吃饭的毛病给气死,却又不忍心对一个千里迢迢赶来看他的人发脾气,冲着黑暗喊道:“小爱同学,开灯。”
陈与同啵了一下他的脑门,嗤笑道:“没插电卡,还是要靠大爱老师为你带来光明。”
他起身去门廊处把取电卡塞到卡槽里,房间里瞬间明亮如白昼。他后悔没穿个睡衣,□□地走过去实在不太雅观,听到那边在打电话,让酒店餐厅送两碗面过来,干脆一转身进了浴室,又顺手把灯关掉了几盏。
“洗澡怎么不叫我?”
许逸风蹭到花洒下,从背后抱住想念了很久的人。
“为什么要两碗面?龙虾吃不饱?”
陈与同转过身,调高了水温,搓洗黄色的头发。
“两碗都是你的,一会儿你就知道,这里的一碗面根本不够吃。”
许逸风用粉色的泡泡沐浴液在陈与同饱满的胸膛上画了个桃心,嫉妒地戳了戳对方的六块腹肌,捏了两把自己软软的肚皮,实在气不过,又顶着一头泡沫往他身上蹭,终于把人惹急了,被狠拍了一下屁股。
“都要长一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哼,我的礼物呢?”
两个人穿上浴袍,吹干头发,躺回床上等面。某人恬不知耻地伸着手,索要生日礼物。
“不是明天么?现在就要啊?”陈与同戴上眼镜,眼前人的模样便更加清晰了一些,他笑道:“我来了还不够么?”
许逸风掏出手机,给他炫耀直觉群里其他人送他的“豪礼”。
“这是闫严给我买的,说是索尼新款的微单相机,价值不菲,本来还要给我寄到上海,我想着寄来寄去麻烦,就留在北京了。”
陈与同想了想闫严的消费习惯,心想那肯定是不便宜,手里挤了一坨乳液,在掌心搓了一下,拍到眉眼皆是舒展的某人脸上,那人仍在喋喋不休。
“学长这个礼物感觉像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陈与同把视线挪到他的手机上,看见照片上是三个包装箱,摞在一起有周赫半个人那么高,分别是烤箱、蒸箱和一把新的炒锅。他一手扶着箱子,另一手比了个大拇指,很像超市里促销的广告牌。
许逸风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又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巨大无比的箱子,看起来是高媛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