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爽那份情真意切看得许逸风差点自己都想出钱买了。
老狐狸在某老师的心里的形象变成了冤大头,好色之徒的形象却陡然高大起来,人民币的效果就是这么立竿见影。
他又喝了一杯红酒,才把惴惴不安的小心脏给安抚了,一面又在想,难道自己的画,已经这么值钱了?怪不得首付都被周赫攒差不多了。
第二个没想到的是,应酬居然这么消磨时间,回到25层的大床房才发现,一顿饭吃得都快到十点了。
手机上有两个未接语音通话,均来自在京独守空房的另一半。顾不上洗漱,被喊了一晚上老师,装斯文装疲惫了的人把身体往床上一扔,胳膊肘下面垫了个抱枕,趴在床尾就回拨了视频。
镜头里的人看起来是刚洗完澡,擦着头,背景不出意外是家里的黑色书架,手机似乎放在笔记本上,有股微弱的电流声。
“忙完了?许老板?”
许老板忍不住傻笑了两声,相思的暗潮却被胃里的食物顶到了心头。不知道是因为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商战戏”,还是第一次分离,他没料到,自己会如此惦记一个人,可距离他们分别,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现代科技已经能够做到让远隔千里的人畅通无阻地听到彼此的声音、看见彼此的面容,却还没有高科技到,能让彼此肌肤相亲。熟悉的嗓音迈过他们之间的距离,借着酥麻的电磁波,刺了一下思念充斥的耳膜。
不过此时他更急切地是向陈与同分享今日见闻,绘声绘色地将袁爽塑造成一个无所不能的女超人,剧本写得飞起,如何不露声色,如何见招拆招,如何得了便宜还卖乖,电话另一头听讲的人却默认最后这句是形容编剧自己。
激动人心的故事讲完,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在审判长的“逼问”下,承认了女超人对他这只柔弱的小羊,有那么一丢丢□□的觊觎。
陈与同对袁爽的业务水平从没怀疑过,她一个女人,做的看起来是高端大气有品位的生意,可是只要是生意场,哪儿不是乌烟瘴气三教九流。幸运的是她的家庭背景雄厚,不会让她吃亏。
看着屏幕里的人摇头晃脑对袁爽赞不绝口的样子,只觉得他单纯得可爱,或许就是一直保持着这种赤子心,才会绘出那么多美丽的画吧。
他对许逸风赚了多少钱不感兴趣,只是又强调了一遍让他管好自己,谨遵“男德”,不要被女富豪的糖衣炮弹蒙蔽。
许逸风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心里却是另一个念头,富豪骚扰我,总比骚扰你强吧。最终下定决心,牺牲小我,把贞节牌坊留给陈与同。
他本想再八卦一下女富豪和韩国帅哥的情史,却被严厉要求先去洗个澡,然后早睡早起,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快十二点了。
家长还要朝九晚九地工作,宝宝只能做懂事状,并且仁慈地没有炫耀他们每天的工作是从早上十点开始。
许逸风恋恋不舍关了视频,乖乖去洗澡了。搓着自己的时候发现陈与同这厮好像真把自己当家长了,管得越来越多,于是废物的定位从这一刻变成了老妈子。
陈与同收了线,点亮电脑屏幕,看着一份起诉书草案,太阳穴发紧。
今年的考核指标预计能完成,何冰透漏了一下,年后主要办这个大事。陈与同不喜欢贪污腐败的案子,时间长,任务重,光是侦查阶段,没有一段时间就下不来。这些蛀虫早就没了党性,中间必然还牵扯一些更残忍的血案。不过既然是明年再办,那就让明年的自己去烦恼。
眼下另一件头疼的事是今天下班的时候,跟朱越一起下楼,听他问自己,那个总来接他下班的男孩是他们家哪门子“亲戚”。
陈与同闻言陡然一惊,他倒不是怕被同事发现,也从来没想过隐瞒自己的性向,虽然职业道德守则里对法官的日常行为规范得事无巨细,但里面也没明确写男人不得喜欢男人。
因为陈忠德遍地安插的眼线,陈与同早就草木皆兵。他装咳嗽没正面回复朱越,想到这个人跟他并没有什么私交,但是两人工作上配合得一直不错。就他观察,朱越这个人比较佛系,应了心宽体胖这个词,从来不参与办公室政治斗争,但自己分内的事也没耽搁过。
他思来想去的功夫,朱越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夸许逸风看起来像个北影的大学生,又年轻又有活力,拉了车门,陈与同的心里话是,那个长得贼好看的男人不是什么亲戚,而是他的伴侣。到嘴边变成了感谢他上次送他去医院,有时间一起吃饭,对方回了个下次一定就钻进了自己的车。
家里少了一个人,进门的时候没有那股熟悉的烟火气息,虽然室内的暖气烧得很热,他还是觉得冷清。此时的陈与同摸了摸空荡荡的半边床,把隔壁的枕头拽过来,贪婪地嗅了一口另一半残留的气味,顺手裹紧了被子。
而他的伴侣躺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床上,睡得像个未满周岁的婴儿。
作者有话说:
陈与同:孤枕难眠
许逸风:五星级酒店真好睡,失眠不治而愈了
另外说一下我国公诉案件的流程一般是公安部门侦查-检查机关起诉-法院审判,所以实务中法院应该是最后一步得到消息的。所以陈与同按理来说不太会提前得知案件的情况,此处有个小bug。
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下庭审直播,其实法官的工作是很辛苦的,没有电视剧里演得那么高大上。
32、苏芳香
◎我有这么可怕么?陈与同不解,为什么有个笨蛋从来都不怕?◎
生物钟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许逸风从梦里惊醒,发现昨天晚上忘了拉遮光窗帘。房间里安静如常,窗外已是一片大亮。立刻看了一眼床头的手机,没想到是六字打头,比在家醒得还早。瞬间气得蒙上被子,立志睡到八点闹钟响。
过了十分钟,微信连着响了几下,是家属发来的晨练和早餐图片,连个脸都没露,发个屁的照片。许逸风飞快地滑到焦黄的煎蛋和手抓饼,饿意便不由自主地在胃里卷了个旋风。
行李箱里有一身休闲运动服,是某人要求的坚持锻炼。不锻炼低头瞅了一眼自己的一块腹肌,色衰爱弛的警报在脑海中拉响了两分钟,最终套上衣服,把房卡和手机揣到兜里,去找星级酒店的健身房和餐厅。
当许逸风在椭圆仪上老牛拉慢车的时候,隔壁游泳池里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概是昨晚帮他大赚一笔,现在再看袁爽,倒有点和蔼可亲。用不带任何想法的心态观察了一下,刚出泳池的美人长胳膊细腿,就是有点平。
她裹着浴巾走过来,疑惑地看着踩在椭圆仪上两条慢条斯理的腿:“器材坏了?该上油了?”
许逸风忙遮住她要叫服务员的眼神,靠重力停下来:“没坏,是我能力有限。”
收获一对白眼之后,他被要求原地待命,等她换好衣服再来共进早餐。
看着袁爽精神抖擞离去的背影,许逸风再次感叹,成功人士的精力果然充沛,自制力也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一阵心灵鸡汤后,还是得靠小笼包、虾饺和烧麦来填饱空虚的胃,许逸风连干了两杯牛奶,把对面戳着沙拉的成功人士看了个目瞪口呆。
“陈与同在家是虐待你了么?一出门这么胡吃海塞?这是早点,你这饭量都够我吃一天了。”
许逸风听出这话的重点不是陈某人,而是在羡慕他干吃不胖的优良体质,放肆地又端了一碗云吞,边吃边说:“你也该多吃点,好的不学,学什么减肥,又不胖。”
脑袋上挨了一勺子,因为发量蓬松,一点儿都不疼。许逸风抬眼看袁爽气鼓鼓的样子,破除了她不正经的迷信,以毒攻毒这招很妙。他想,以后她要是再调戏他,他就反向调戏回去。
不正经在津津有味的吃播面前终于忍不住吃了一个虾饺,然后罪恶到又想去游两趟,许逸风对天发誓的样子很真诚,旨在向她证明,她真的一点也不胖,打了个饱嗝后催促袁爽快点开始正事,他还要继续发财呢。
袁爽露出一个许逸风看不懂的古怪表情,搅合着难以下咽的黑咖啡:“有个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抱歉,你的画被我贱卖了。”
许逸风乐了:“这个价格还叫贱卖?估计这是我有史以来最贵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