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周身都在散发孤独的人。
悬浮车停在了卫昭面前，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没什么表情地就上了车。
坐好后，卫昭淡淡地说了声：“开车。”
叶涛和高谦按照电子女声的提示，接通了视讯。高谦高兴地喊了一句：“好的，卫医生！”
卫昭这才从文件里抬头，略带惊讶地看向了面前的虚拟屏幕。
“是你们。”卫昭浅浅地笑了笑，狭长的凤眼有了温度。
叶涛是第一回 和卫昭见面，看着虚拟屏幕里的脸，酷酷地点了点头。
卫昭倒是挑眉多看了一眼叶涛：“你是金水说的叶涛对吧？”
叶涛没做声。
卫昭继续说道：“金水常挂在嘴边的就是小北和叶哥。小北我上回见了，机灵、漂亮、聪明，招人喜欢。”
叶涛抬眸看着屏幕里的卫昭。
卫昭敛起了笑意，眼神在屏幕里的叶涛脸上转了好几圈，“你嘛，狼崽子。”
高谦咽了咽口水，卫医生怎么每次出来都喜欢搞点儿冲突对立啊？
卫昭完全不在意自己惹人嫌，说完就继续低头看着文件。
叶涛也一言不发地关掉了视讯。
高谦顿了一下，这是什么情况，他有点看不懂。
“……叶哥？”
叶涛淡淡说道：“他眼里没什么光亮，没有生的意志，随时都能赴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还是很忙，只能勉强更新，看看明天能不能多更！
给大家鞠躬！
第148章 弑神（5）
高谦被叶涛的评价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会儿，才反驳道：“但是卫医生救了那么多人，还在烂尾楼开诊所,免费给人看病……”
叶涛看着地图，转头看着高谦,打断了他的话：“这不影响他不想活。”
高谦顿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叶涛话里的意思。
在元元刚去世的那段时间，他也活着,但不是为自己。
他知道自己身上背着四个老人的后半生，知道自己不能就随着性子丢了这条命和元元一起去,所以强撑着,过一天算一天。
那段时间,他也是这样，去残疾康复中心，帮病人，帮医生,有什么事儿能帮忙能插手的，都冲在第一个。但他自己却总是在某些站在窗边的时刻,想从高楼上跳下去
想这么一了百了。
高谦半晌没说话，心思飘到了卫昭身上。
那他呢？他会是因为什么想一了百了？
卫昭的目的地在人管会，悬浮车的自动驾驶系统非常成熟,平稳降落在了人管会的门口。
卫昭下了车,都已经抬脚准备走了,又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按住了门口的通讯蓝牙，对着驾驶室里的叶涛和高谦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高谦应了一声，叶涛也按下了自动泊车的按钮。
叶涛和高谦坐在驾驶室里,看到卫昭被许允带头的一大波人迎进了人管会楼里，身份和地位不言而喻。那些对着卫昭的笑脸，都能掐出油来。
卫昭站在人群中间，没什么表情，把刚刚他一直拿在手里的文件交给了许允后，又稍微说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许允赶紧拦住了他，像是要留他下来吃饭。许允身后的人也谄媚地挽留着，估摸着好听的话直往外蹦。
但卫昭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摆摆手后就回了悬浮车里。
叶涛和高谦对视一眼，启动了车子。
卫昭专门高调叫车出行，就是为了给人管会送一份文件？
卫昭在后排接通了视讯，“回刚刚那栋宅子。到了之后你俩跟我一起下车，我给你们拿点儿钱。”
高谦惊讶，他可是记得这位在烂尾楼里，一分钱都要斤斤计较。这怎么还主动给起钱来了？
卫昭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无框镜片后的双眼里有藏不住的疲惫。
他伸手掐了掐鼻梁，闭着眼睛道：“我不接济接济你们，下一回恐怕就要去牢里赎你们，能花得更多，不划算。”
高谦：“……”
高看他了。
车子很快又回了一开始的大宅子前，叶涛将车停稳后，和高谦一起下了车跟上了卫昭进了宅院。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层高和设计都是按照人类标准来的，并不像这栋别墅周围的房子那样，尺寸大到离谱。
别墅的院子外是一片开得烂漫的小花圃，一个机器人正在花圃里照料着植物，见到卫昭回来了，还问了声好。
就是声音冷冰冰。
卫昭闲庭信步地走在前面，朝着那机器人挥了挥手后，对着身后的叶涛和高谦说道：“这里就我一个人住。”
高谦那句“都住这么大房子了还这么抠抠搜搜”就在嘴边了，转了好几圈还是被他吞了下去。这会儿说这样的话多不合适，他们可是来找人家白拿钱的！
两人跟着卫昭进了别墅书房里，看着他对着密码箱好一阵疯狂操作后，密码箱才缓缓打开。一看平时就鲜少打开。
卫昭摸着下巴，看了眼满箱子的钱，从里面拿出了一捆泰坦币，又拿出了一捆人民币。
提溜着钱出来的时候，活像提溜了两只无足轻重的王八。
惹得高谦又是好一番龇牙咧嘴。
卫昭把钱放在了书桌上，然后努了努嘴，“喏，应该是够用了。”
叶涛按住了要去拿钱的高谦，问道：“为什么这么帮我们？”
卫昭本来闭着眼睛在揉自己鼻梁，听到叶涛的发问后，他拿开了鼻梁上纤长的手指，睁开了双眼，和面前站得挺拔如松的叶涛对视了良久。
片刻后，他别开了眼。
“你们不一样。”
叶涛拧眉，俊朗的眉间拔地而起一座小山丘。这可算不上什么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卫昭笑着轻轻叹了一声，看着窗外，“这里有很多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的人，只要能活着，跪着挣钱、趴着挣钱，甚至舔着挣钱都无所谓。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件顶重要的事情了。”
高谦和叶涛静静看着他。
“但是你们几个，特别不一样。活着对于你们来说好像很轻松，你们似乎是在和我们其余人做着完全不一样的事情。你们眼睛里，怎么还有光亮呢？你们……怎么这么敢呢？敢打泰坦族，敢偷悬浮车，敢赤手空拳就去烂尾楼里晃悠？”
卫昭说着说着，就开始笑起来，那笑里，藏着化不开的苦涩。
高谦顿了一下，真不知道眼前这个情况，是该说卫昭敏锐呢，还是该说祂是不是又在弄幺蛾子。
叶涛也沉默了一会儿后，沉沉问道：“所以呢？”
“所以，三天后泰坦族首领要在城市中心的酒店举办他长子的继承仪式，届时，泰坦族所有名门望族都会过来参加，而一些人类精英也会过去，我刚刚就是去给人管会送请帖的，”卫昭从书房里拿出了一张水蓝色的镀金请帖，连着书桌上的钱一起推给了面前的叶涛和高谦，“我查不到你们的来历，但对你们要做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如果你们要做什么的话，三天后的继承仪式是最好的时机。”
卫昭说完，便坐进了老板椅里，撑着下巴看起了叶涛。
叶涛也静静地看着卫昭。
“你是他的儿子。”
“其中之一罢了。”
“你想当首领？”
“当那玩意儿干什么？挣不到钱。”
“你……”
卫昭打断了叶涛的提问，笑了笑说道：“要是想诈你们，在进别墅的第一时间你们就会被抓起来，更别提在烂尾楼里住着的全境通缉的Ray了。你们想做的事情，我比你们更想做，但是盯着我的人太多了。”
叶涛没回应，高谦也不敢轻举妄动。
确实，叶哥的怀疑不无道理，在这个地方，宁愿相信利益牵扯，也不能相信人性。卫昭对他们好的有些太没道理了。又是提供住所，又是提供钱，甚至还提供了消息。
卫昭伸手，毛躁地挠了挠头，抿唇似乎在想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面前两人相信自己。
却没想到下一秒，叶涛就伸手拿走了桌上的请帖和卫昭准备的两捆钱。
这回换卫昭愣神了——他还没想出来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吧？
叶涛冲他点了点头，“中心酒店见。”
“……好，酒店见。”
卫昭站起身，目送叶涛和高谦出了书房，上了悬浮车。
他站在窗边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的悬浮车，百思不得其解，叶涛为何在瞬间改变了态度，欣然接受了他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