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头，我的茶叶呢？”龙国富见她回来，就嚷嚷着要尝新品。宋清水注意力都在手机上，随手就把小盒递过去。
“心不在焉，又干啥坏事呢？”
“哪有干坏事，我这叫替□□道。”她说着，暗暗给自己鼓劲。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老辈传下来的道理绝对不会错，她自我宽慰。
但是，下午的对话却挥之不去。
临回来前，陶老爷子酒终于醒了。他看着酣睡的祁书行，突然说道：“这孩子可不简单，以后的舞台只会更大。”
她反驳：“陶爷爷，你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陶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慈爱，“水丫头，眼见不定为实。有些事需要用心感受。”
当初就因为信任他，真心待他，她们才会被欺骗得这么惨。直到现在，都没有等来一句道歉，这让她们怎么去相信，照片里的人不是他！
真情实感的追星，一次就够了。
为了避免见到祁书行，她决定溜回石板坡。
刚溜出回春记的大门，就被龙国富无情铁手拽回来了，美名其曰：最近比较忙，店里需要人手。
春节刚过，正是淡季。
她都待在店里十来年了，当她是傻的吗？
龙越也劝她：“小水，你就留下来吧。爷爷和二叔忙得过来，你没必要回去。”
“叫我师姑。”
龙越语塞。
龙国富倒也没太限制她的自由，只要在龙越的视线范围内，做什么都可以。
秉持着“你不让我好过，我也绝不放过你”的原则，宋清水在小镇晃来晃去，最后变成了溜龙越。
溜到新街时，正好碰到了同样溜大街的陶笛然等人。
“小笛子，你胆子还挺大嘛，居然公费恋爱。”宋清水看到陶笛然身旁的沈春丽，还有身后两米远的祁书行时，瞬间了然。
“小水，你能不能不打小报告啊……”沈春丽弱弱开口。
“不行。爷现在没有人生自由，看到你们这么明目张胆，心里极度不平衡。”
龙越蹙眉，“小水，好好说话。女孩子家家的，别老是爷来爷去的。”
宋清水吐舌，“知道啦！龙老爷子。”
被限制自由的宋清水，就像个暴躁的小狮子，哪里不开心就咬哪里。
洞穿一切的陶笛然，伸手一勾，把宋清水拉到一边。
两人嘀嘀咕咕，不时还回头看看，最后，两人的目光定在祁书行身上，很快又收回，两人你言我语，似乎在争执什么。
好几分钟过去，俩人才回来。
沈春丽第一个冲上前，拉着陶笛然的胳膊就不松开。宋清水看清她的警惕，略带不屑，“放心，爷看不上他。”
陶笛然：“谁嫌弃谁还不一定呢。”
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丝毫没有成为盟友的自觉性。
宋清水越过三人，直接来到祁书行面前。
他双手插兜，棒球帽和口罩一样不少，和那天晚上一样，捂得很严实。
“走吧……爷带你体验一把黑粉一日游。”
不等他反应，她便拉着他往前走。
龙越见此，赶紧跟上去。
这会儿陶笛然终于有盟友的觉悟了，拉住他不让动。
他们仨，陶笛然和宋清水平日里总吵架，却是最默契的。尤其干坏事，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龙越一般都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龙越彻底摆脱陶笛然时，宋清水带着祁书行早就走远了。
她已经做好打算，摆脱龙越后，她就直接开溜。至于祁书行……
他喜欢独处，能答应陶笛然出来玩，肯定是看在陶爷爷的面子上。至于她这个黑粉，理应不会看在眼里。
“你往上走，有个自然公园，很好玩的。”
她还记得，祁书行喜欢大自然。
靠！
她在想什么！
果然，遇见祁书行，脑子就会不正常。
“咱俩分道扬镳。”她突然想起盟约，“对了，见到笛子，你就说我陪你玩了一天。”
不等祁书行反应，她转身就溜。还没跑两步，手腕就被大力握住。惯性使然，她猛收脚力，才勉强站直。
这位兄dei到底想怎样？
“不是说好黑粉一日游？”
这……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堂堂黑粉扛把子，岂能让他得逞。
她嘴角微扬，一丝坏笑闪过，“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缓缓开口，“路线我都安排好了。早上微博屠广场，下午各大论坛发帖造谣，晚上和各路人马撕逼。这样的黑粉一日游，你确定喜欢吗？”
宋清水尾音上扬，轻飘飘地落尽祁书行的耳朵里。
他眼皮微抬，淡声道：“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
她们可是粉圈里堪称比粉丝还努力的黑粉，勤劳程度五颗星好吗？
被正主嘲讽，绝对是她们从业生涯以来最大的滑铁卢。
“你是觉得黑得还不够吗？”她咬牙切齿道，“我们还可以更狠。”
嗤—
还在嘲讽？
宋清水气得，下一刻就要拿出手机发号施令了。
“你们不会那样的。”他语气温柔，“你们太善良了。”
“……”
她知道他意有所指，她撇撇嘴，“忍着不骂是挺辛苦的。”
不撕逼不骂人是她们的原则。
确切的说，是从粉丝时代就保留下来的传统。
那时候，喜欢上祁书行是件美好的事情。因为他，粉丝们也严苛要求自己，努力变得更加美好。
即便后来，不得已成为黑粉。她们也没有破坏原则，有理有据，合理提出诉求。
想到那段时光，宋清水只能用美好形容。可偏偏，也是给她们美好回忆的人，毁了一切。
越想越气，宋清水恨不得按头让他道歉，最好让他发誓永远退出娱乐圈。
这样也算了了她们的心结，从此归于人海。
“本以为，我们的指责会让你有羞耻感，没想到……你真是无可救药！”
……
许久过去，宋清水以为不会有回应了，祁书行却轻飘飘的落下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回家事小，让祁书行知道黑粉的厉害才是最重要的。
她抛除杂念，决定好好带他体验栖溪的特色。
让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来栖溪。
栖溪自然公园除了自然风光，还有个最大的卖点就是山谷蹦极。
宋清水带着祁书行直奔主题。
为了体现人性化，她特意陪着祁书行上去。
工作人员是陶笛然的表哥，见到她过来，热情地招呼，尤其看到通行的还是个男人时，工作更得劲了。
“小水，怎么没听笛子提起他啊。”表哥抬头，看了眼正被五花大绑的祁书行。
“提他干什么。”她嘀咕。
表哥以为小丫头不好意思，也不打趣了。她本来乐得自在，没想到表哥直接给她送了份大礼。
—双人蹦极。
“我没买票啊。”
“表哥的地盘，哪有让你买票的道理。”
他微笑的样子，仿佛把想走后门的陶笛然撵出来的人不是他。
祁书行已经绑好安全措施，正挑衅的看着她：“不会是怕了吧？”
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开玩笑，我会……”她目光闪烁，最后鼓起勇气看着祁书行，“你别激我，我才不会上当呢。”
众所周知，祁书行恐高。
但是，他现在为什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黑粉扛把子，绝不服输。
她咬着劲，走向前方。
随着工作人员的进展，微小的动作都能让她颤栗。
害怕紧张的情绪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看着我。”
祁书行的声音有蛊惑性，她听话地抬眸看向他。
因为蹦极，他的帽子口罩都被摘掉了。原本清爽的少年变成了满脸络腮胡的大叔，眼神也不再有当年的神采。
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心突然钝痛。
胡思乱想间，她觉得自己像个木偶，被工作人员控制着，让她和祁书行抱得更紧了。
“抱这么紧，想占我便宜？”
“我……是他……”
她正想辩解，突然被工作人员猛地推了一把，她下意识抱紧祁书行，脑中一片空白，心跳似乎在此刻停止了。
她突然明白，刚刚的那句揶揄原来是为了让她转移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