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
姐夫被他忽然打断，忽然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说什么？”
“你说说什么。”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转向盯着裴屿。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了。
是不是因为他太爱裴屿了，所以裴屿只要随便做点什么事儿都能让他气得不行？换了别人他才懒得管。
吃避孕药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儿，要是没避孕药张烁他敢这么浪嘛？说白了，避孕药是omega用来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手段，裴屿吃这个，也说明他还知道对自己好，知道不能随便怀孕。
可他还是生气。
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总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些事的人，以至于他对这件事的处理总是无能为力，所以他才生气，他是真正的那种无能狂怒，因为他从来只能接受结果而参与不了过程！
他不说话的样子真的把俩人都吓坏了。
过了一会儿，周泽锐忍着脾气说：“姐夫，你先出去一下。”
江兆旻抿了抿唇，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家暴的前兆：“小锐，这里可是医院……”
“我不干什么，我就问问他几个问题，你放心。”
他这么说，姐夫更不放心了，但是人家处理家务事，他不好强留，只能在出去的时候对裴屿小声说了句抱歉，怎么说也是病人的隐私。
尽管裴屿一句话没说，但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已经出卖了他。
姐夫心里更内疚了。
周泽锐可能对自己的omega吃避孕药觉得是一种抗拒，是对方不爱自己所以不愿给他生孩子的表现，但其实，他作为一个医生，一般都会建议未婚的情侣戴套或者吃避孕药。
不过他还是对小舅子了解不够，太浅薄了。
“咱们俩去年十二月确定的关系对吗。”
裴屿其实，一听到他这么冷静地说话，就会本能地害怕。
他的身体也还记得上次，周泽锐愤怒的信息素对他造成的精神和身体上的二次伤害，说话的声音就有些不稳：“……是。”
周泽锐拉着他坐在会客室沙发上，手劲儿大得掐得裴屿手腕发红。
“现在是七月份，八个月里我明着暗着那么多次说我想要个我们两个的孩子，我还那么高兴，我每次说的时候我都充满了希望……我现在就想知道，你瞒着我吃避孕药的时候，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问题大了
裴屿坐得异常端正，也就是异常紧张。他没想到江兆旻会知道他吃药的事，更没想到他会在这样一个两方都在场的密闭环境里说漏了嘴。
但他心里也知道，只要做了，就迟早会有被发现的那一天。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如果一定要说的话，还是因为害怕。他害怕自己在没下定决心连孩子的将来都一起赌进去的时候就有了新的孩子……
说到底，他还是对小昀跟小橙子将来在周家的生活没有信心，那时候他也不太清楚周泽锐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周泽锐说话做事给的保证又都太草率，他没办法就那么轻易地让一个孩子降临在这个世上……
他当时只是，只是想等自己彻底做好了觉悟，再去迎接这个新的小生命。
他不想他所有的孩子都是在他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时候到来。就好像，老天硬塞给他的一样。小昀是意外，小橙子就更……
他想，至少要有一个，是他真心想要的时候，再要……
他正回想的时候，周泽锐摸了一下他的手背，他吓得颤了一下，受了惊吓一般，手却反而被用l力攥住。
“你别怕，别紧张，我控制好我自己好不好？我把味道收起来……”
裴屿用l力按了下额头跟眼睛，有时候真觉得，他的恋爱经历如此贫乏，还总是能庸人自扰，顾虑多到一想就心乱如麻，甚至闷得呼吸困难。每次周泽锐生气，他的脑子都是乱糟糟的一团，找不到说话的出口，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知道我气你什么么？”
裴屿深呼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的伤心是很直白的，直白到能直接通过信息素传递过去，周泽锐感受到他的情绪，就实在不忍心说重话。
这也是他每次都能那么快就原谅裴屿的原因。
因为裴屿，太难受了。
有时那种悲伤压抑的情绪都能让他也跟着一起难受，甚至盖过他的怒火——前提是他当时不在爆发。
“你当时不想要孩子，但是你不敢跟我说，怕我难受是不是？”
其实他有侧面地说过。很早之前，有一次，他问周泽锐：“你觉得我们现在适不适合要一个孩子？”的时候，周泽锐自己也说不适合。
可是，或许是他忘了，或许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后来的每一次，他都没有带套，想都没想到过这回事，而且执着地想射到生殖腔里。裴屿就知道他是有多想要一个他们两个的孩子了。他怎么说的出口。
“我都不知道做了多少想跟你说对不起的事，说实话，我这个人……”
“你这个人，就是胆小……没有别的坏处了。”周泽锐打断了他，单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攥着他的手用l力捏着，捏了捏，又搓了搓，好像自己那欲言又止的心境，“你现在还在吃么？还打算吃多久？”
裴屿摇了摇头。
他心里有了一丝欣慰：“什么时候停的。”
“……三个月前吧。”
周泽锐的毛自己顺了下来，火气也没那么旺了，拉着他手。
裴屿其实已经跨过他们现在吵的这个槛了，他们现在吵的是三个月乃至更早以前的事儿。
他现在就想问个明白：“那后来怎么又不吃了？”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是，想跟他有一个孩子了。
而已。
“对不起。”
裴屿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就这一次，你说吧，说完我就原谅你。”周泽锐弯着嘴角冲他笑了一下，那一下有别样的，温柔和成熟的魅力。
裴屿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尽的包容和理解，而正因为他的成长里总是伴随着对自己的好，才让他无法从这种被纵容的感觉里抽身而出。
跟这个人在一起，既是他的挑战，又是他的舒适区，让他永远都不想离开。
“对不起。”
周泽锐揽着他的手在他右肩上拍了拍：“虽然你道歉了，但你可能还是不知道错在哪儿了。”
裴屿顿了顿：“……那你说。”
“我能想到你吃避孕药是不敢跟我说，是为了对自己好，我知道你怕，所以这些，你直说，我也都能理解，发个小脾气就过去了，但我最气的就是，你又让自己吃了那么多可以不用吃的药……
“你要是跟我直说，我可能不喜欢戴套，但跟你吃几个月的避孕药比起来，我什么不喜欢都能忍……”周泽锐捏着他肩膀的手忽然用l力一紧，“你知道打我认识你你进了多少次医院吗？你居然还敢乱吃药？”
裴屿下意识地道歉：“对不……”
“闭嘴。不许说了。就刚才那一次。”周泽锐叹了口气，心想，这一年发脾气都发累了，他脾气这么好一个人，也就是裴屿能折腾他，“给你个机会，你还做了什么破坏家庭和谐的事儿没让我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裴屿老实地说：“没了。”
“真没了？真没了我就结案了，以后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别怪我胯下不留情。”
我舍不得不要你，可我舍得操ll死你。
……
裴屿磕磕巴巴：“……行，好。”
其实现在，裴屿比以前想开很多了。
类似的事情，应该再也不会发生了。
“那好吧。反正都在医院了，做个检查。”周泽锐站了起来，顺带把他也给拽了起来。
“什么检查？”
“什么检查？”小周哼笑，“你吃了好几个月的避孕药，我要知道到底有没有副作用。”
他这么一说，裴屿心里也直打鼓。
“……要是难怀上就治疗，治疗不好就算了，反正也有两个了。”
姐夫也感慨虚惊一场，开了个玩笑：“你倒是真想得开。”
小舅子扫了裴屿一眼：“想不开怎么办？我总不能为了要孩子把老婆弄丢了本末倒置吧。”
裴屿也很干脆地跟着去检查了。
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里，他应该都会特别顺着周泽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