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鉴过伤了,是被人打的,苏红身上还有多处击打伤和拳伤。”裴淑芬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装进保鲜袋里,“这块玻璃我会带回去送去检验,请问你平时喝酒的频率怎么样?”
见来人认真起来,男人忙放下态度,认错:“做生意压力大,有时候是会口不择言,不小心动下手,绝对不是有意的,我这就向我老婆认错,请办事员同志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动手。”
说完他走到苏红身边,软着声音:“红红,我错了。以后我绝对不动你一根手指头。”
苏红没有反应,只是木然地点点头。
“既然你已经承认错误,那我先把苏红带走,等你酒醒后再来妇联找我。”裴淑芬回到沙发旁,拉着苏红就走被一双大手拦下,“办事员同志,这样不太妥吧,苏红是我老婆,你带走她算什么意思?”
“根据《反家庭暴力法》妇联或警方有权利带走被家暴伤害的妇女进行人身安全保护。”许知然替外婆回道,踹在兜里的手随时准备按下短信发送键,眼睛盯着男人庞大的身躯找吃痛点。
男人面色阴沉地看着她们,沉思一会,放下了手,盯着苏红,笑着说:“老婆别玩太久早点回来,明天我去妇联接你。”
裴淑芬带着人回自己家,等她收拾好房间做好饭的时候,自刚才起一直沉默的苏红流下泪来,看着窗外炫目的路灯,缓缓开口:“这是我结婚后在外面吃的第一顿饭。”
“你想离婚的话我们可以帮你,不离的话也可以,我会定期去你家回访。”
“真的可以吗?”苏红转过头来,眼里迸出无限欢喜,又黯淡下来,“他很难缠的。”
“只要你坚定立场就行。”
“我想离,我24岁,结婚半年被打了38次。”
“嗯嗯,离!”许知然帮腔。
“你吃完饭就回去。”裴淑芬扫了她一眼。
“嗯嗯。”许知然低下头吃饭,却想起上一次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时候,外婆冷漠的样子,心情略有复杂,她抬眸看向外婆,她还是面无表情,哪怕和苏红说话的时候也是神情淡淡。
既然外婆这么讨厌男人打女人,那自己为什么又会冷暴力对妈妈?她也见过外婆和妈妈有肢体冲突,她低下头去,食不知味,为什么一个人会有两副面孔,双标吗还是?想不到答案,她随便扒了两口饭,离开外婆家。
见她离开,裴淑芬往门口瞟了一眼,又斜了眼闺女房间,停下了吃饭的手垂着眼面容冷肃地看着盘中餐。
第55章 义工结束 找到方向了
最后一天当志愿者, 许知然早早来到妇联,苏红姐姐还没有来,但她从贾阿姨和外婆的对话里得知她去了法院提离婚诉讼, 那个男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可恶,自己又只剩一天的时间了。
在她懊恼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来了, 身上没有酒味, 但脸上不改凶相。他黑着脸进门, 不见苏红,粗着声问:“我老婆呢?你们不会是把我老婆藏起来了吧, 这犯法!”
“你先坐一下, 苏红马上回来。”
男人坐下, 盯着门口,见苏红回来,他立马弹起身子上前抓住她:“我们该回家了。”
苏红猛地一缩身子随后大声说道:“马强,我们离婚吧。你半年内打了我38次,我不想再被你打了。”
男人抓人的手倏一下捏紧, 双目怒突逼视着苏红:“老婆,你是不是被蛊惑了?你离开我你怎么生活?我以后真的不会再动手了,为什么你不信我!”
信你个大头鬼, 许知然暗自腹诽, 头发都打破,手上腿上没一块好肉, 这特么得多疼多狠!她压着火,不去看他,转头看向苏红。
苏红的手瞬间被抓红转而变青,她忍着痛保持平和的表情和声线,细声却坚定:“离婚吧。”
“你们对我老婆说了什么?”男人转过头凶恶地看向众人, “你们凭什么让我们离婚。”
“我们只保障妇女权益不干涉家庭。”裴淑芬淡淡回道但见苏红的手已经被勒出印,继续出声,“谈谈细节坐下说。”
男人并不理会她拽起苏红就往屋外走去被屋里坐着的一个青年拦下并将苏红从他怀里拉回,男人发了狠直接出拳砸向工作人员被两人控制,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了会客椅上。
“你们这是动用私刑!你们妇联没有这个权利,我要去告你们!”
“我们只是让你冷静一下,既然坐下了,那你们两就好好谈。”裴淑芬依旧淡定,顺带示意他,“在你去法院之前你可以先和旁边的警察同志解决一下民事纠纷案。”
按着他的青年掏出证件:“我是城北区新春片区协警吴强,昨天接到热心市民的报案说你涉嫌家暴并涉嫌恐吓受害人,请你跟我走一趟,我们要了解一下情况。”
马强被警察带走,许知然和裴淑芬也跟着一起来到警局做口录。
“这是市一院出具的伤情鉴定书,这是从你家破碎瓷片上提取到你和苏红的指纹。以上这些证据都证实了你的违法行为。而且你的态度恶劣,并无悔意,今早在妇联调解无果,依照法律程序对你进行罚款处理并出具告诫书。”
“如果你在离婚诉讼期内对受害人进行跟踪骚扰打斗等违法行为,会将你进行行政拘留。”
“顺带说一下,在生意场上走,留下案底可是会吃很大的亏。”做完口录不肯走的许知然补充了一句。
手续办完,裴淑芬许知然带着苏红回到了妇联。
“我给你申请困难妇女救助金。”贾阿姨见人回来后直接打出一张表格推给苏红示意人带她去办手续,等人走后她转过头去问裴淑芬,“工作怎么搞?”
“我们先帮她留意一下附近的超市和家具店的招聘,等到她赚到一点钱后可以买吉他来练习,她会一点吉他,练好后可以去教育机构当音乐老师。”
“也行。”
听到吉他练习,许知然忙抓住机会:“我吉他还可以,我可以帮苏红姐姐快速熟悉。”
“知然会的还挺多啊。”贾阿姨夸完后拒绝,“你的志愿者服务期已经结束了,回归你自己的生活吧。”
许知然张了口却没有说话,虽然教苏红吉他算不上逾越,但还是过于热情且没有立场。算了,自己想别的办法就是。
她将视线投回账号薄上,认真工作,留下一抹倔强的剪影。
见她吃瘪,对面的裴淑芬看了她一眼。
真像啊。
裴匪小时候吃了瘪生闷气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垂着眼坐着,去问她她又会说出客观事实和道理,没了理她就强自冷静下来只是耷着一张小脸死死咬着唇做无事状。再次联想到自家闺女的裴淑芬移开了眼忙活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最后一天就在各自繁忙的工作中飞走,许知然结束了她的义工期回到了家里。开门的时候,她看见走廊里堆了一排花让她心里又打起了突突。
她矮身下去一瞧,还好,是粉不是黑,她进屋几秒后又出门将走廊上那些东西搬到了阳台上,自己则窝在沙发上发呆直到门再次被打开。
“然然,饿了吗?”许青山下班回来见许知然蔫在沙发里,“当了这么久的志愿者,感觉怎么样?”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又有点相同,我当了一个月的志愿者做了好多事去了好多地方见到了好多人,但仍然没有真正能为大家提供什么实际性的帮助……
许知然挺了下腰但还是榻着身陷在沙发里,懒懒回道:“还可以吧。”
见她没有精神,许青山也不再问,只是给他倒了一杯果汁:“累了就回房睡会吧,晚点我喊你吃饭。”
“嗯。”许知然闷声应下回了房,再出门的时候已经月上眉梢了。浓郁的饭香将她唤醒,吃完饭见姑姑在阳台收拾花朵,她放下饭碗去往阳台。
“姐姐,这些花要怎么处理啊?”许知然帮着姑姑从花里取出贺卡信件巧克力,“这些粉丝还挺浪漫的。”
“花里的东西留下,花只能扔了。”许月明从花丛中抬起头,“现在都送到家门口了,我们搬回家里去住。”
“好啊!那还可以和裴姐姐做邻居。”
“志愿者当完了,要再尝试别的吗?”
“不用了,我找到方向了。以后我想从事社工类工作,我会好好学习考上社工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