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像是心满意足,继续垂眸抄着《女戒》。
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看起来很是喜欢。
赫璟便坐在旁边守着她。
过了会,阿福侧眸,“王爷,您去用膳吧。”
她现在心有点乱,她担心王爷在旁边看着看出来了。
赫璟不动,垂眸睇着她,片刻后缓缓道:“没看见本王在等你吗?”
意思是一起去。
阿福一顿,只是如今她着实没有心情,小姑娘摇了摇头,“奴婢不饿。”
赫璟也跟着摇了摇头,满不在意的道:“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用膳了,反正没有阿福,也食不下咽。”
阿福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有人在他面前低首说了什么,赫璟猛地黑下了脸,起身道:“你先乖乖待着。”
说完便出了房门。
涟韵还待在竹苑,她不能走,一定不能走,若是走了便没了机会,她回去了还怎么做人。
连夜被赶出了王府……
心神不宁的坐在屋子里,没一会,突然听到房门外的请安声,“参见王爷。”
涟韵起身,欣喜的望着门口。
赫璟的身姿映入眼帘。
涟韵走了上前,红了眼,柔声道:“王爷……”
情意绵绵。
赫璟停了下来,可能是入了夜,人显得懒散了些,嗓音也十分慵懒,“不愿意走?”
涟韵没注意到赫璟的脸色,只是听着这话不似方才那般冷,柔声道:“王爷,奴婢回去了怎么与太后交代。”
她以为搬出太后聿王会有所忌惮。
闻言,赫璟点了点头,突然低声在屋子里笑了起来,面色忽明忽暗,涟韵看的有些发怵。
“那好,本王成全你。”
几个字莫名的瘆人,涟韵往后退了几步,就瞧见赫璟转身走了出去。
“挑了她的脚筋。”
涟韵一惊,“王爷……王爷……”
有人拦下了她,涟韵十分惊恐,话音刚落,便有人上前来绑着她,涟韵急得顾不上礼仪了,大喊,“来人,来人。”
在聿王府,王爷下了命令,谁还管得了她。
涟韵头脑发懵,她没想到聿王竟然如此不按常理,如此不解风情,都怪她大意了,太过于自信了。
平日在太后宫里见到的聿王虽然淡漠了点儿,却也温和,她便忘了传言,忽视了聿王的本性。
涟韵脸上上苍白,她不能被挑脚筋,这样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涟韵一边挣扎一边大喊,“陈伯伯,陈伯伯。”
如今只有陈伯伯能救她了。
正巧不巧,陈伯正在竹苑找王爷,听到了呼喊,忙走了进去,询问:“怎么了?”
涟韵脸都哭花了,看到了陈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忙挣脱开来,扑了过去,“陈伯伯,你要救救我,王爷……王爷要挑了我的脚筋……”
陈伯一怔,最后默了下来,轻声道:“放了她吧。”
几个护卫面面相觑,陈伯接着道:“王爷那里我担着。”
闻言,陈伯也是府上的老人了,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护卫拿着刀退了出去。
涟韵心有余悸,还一颤一颤的,陈伯蹲了下来,拍了拍,低声道:“回去吧。”
涟韵红着眼点头,她现在只想回去,方才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被挑了脚筋了。
一想到这,涟韵便一阵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不是很贴心呀,打脸都是放在一章,快夸我。
另外,小可爱们不要说男主残忍啊,毕竟文名都写的很清楚了,病娇呀。
再说一句,太后不会棒打鸳鸯的,这只是必要的流程,如果太后一来就接受了,那才不现实,可是过了今天,女主也会更加优秀的。
感谢小可爱“不愣登”、“sama薄凉”、“略略略”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战战兢兢,常惧绌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女戒》班昭
第51章 轻哄
涟韵被连夜送回了皇宫,陈伯看着她上了马车, 随即转身道:“王爷在哪?”
小厮低首应道:“王爷在偏殿。”
陈伯了然, 提步往偏殿走去。
有小厮躬身说着什么,赫璟默声, 步子一转,去了竹苑,陈伯跪在院子里,背脊挺直, 听到院子口传来的动静, 陈伯微动了动, 俯身道:“王爷。”
赫璟不言, 径直的走了上前, 也没喊起,就那么睇着他, 陈伯恭敬的跪在地上,王爷最忌讳有人背叛,一旦发生,绝不轻饶, 他知道后果。
夜阑风静,院子里的小厮都为陈伯提着心, 不知过了多久,沉寂的夜里终于响起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冰冷淡漠。
“本王有千万个杀你的理由。”陈伯背脊微颤,两鬓些许白发, 赫璟负手背在身后,抬眸道:“但就一条,这一次本王饶了你,跪到天亮。”
陈伯意外,眼眶微微泛红,俯身应道:“是。”
王爷的衣角从眼底滑过,陈伯缓缓的含了抹笑,他知道是哪一条。
夜深,偏殿的烛光忽明忽暗,等赫璟再去的时候,小姑娘还在写字,似乎非常执着。
赫璟微微皱眉,提步走了进去,夺过了阿福手里的狼毫,低声道:“歇息吧,等明日本王教你。”
阿福也不反抗,乖巧的很,笑着点头,“好。”
一如既往的甜。
赫璟却拧起了眉,方才没察觉出什么,现下却觉得十分不对劲。
阿福缓缓起身,仰头道:“王爷,您回去歇息吧,奴婢马上就歇了。”
赫璟点头,搁下了心里的疑惑,沉声道:“好。”
说完,便走了出去,小姑娘跟在身后关上了房门,赫璟垂眸睇着紧闭的房门,待烛火灭后才转身离去。
夜已深,赫璟走在路上,低声询问,“今日在坤宁宫可有发生什么?”
突然一道黑夜越过,嗓音沙哑,“无。”
赫璟停下了步子,微微侧眸,“那可听清楚她们说了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俯身道:“太后询问阿福是否识字,然后念了一段《女戒》。”
赫璟默了下来,猛地抬眸,突然转身走了回去。
待重新走到阿福的房门前,屋内依旧漆黑一片,看起来异常的平静,赫璟站了一会,伸手推开了房门,提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极静,极暗,悄无声息,赫璟轻轻的走到床边,床上微微鼓起的一小坨,还是一样的睡姿,脑袋都蒙在被子里。
赫璟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心了,嘴角含笑,心下无奈,大夏天的这样睡也不热。
房门没关,今夜的月亮很圆,月光很亮,照射在床上,连人的脸都清晰可见。
伸手掀开被褥,却不料,这一掀开,便对上了一双通红的双眼,还有两滴挂在眼眶的泪珠,被褥被突然掀开,小姑娘也带着茫然,小脸通红的望了过来。
赫璟拿着被褥的手一颤,心尖发麻,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难受,嗓音沙哑,“怎么了?”
阿福没想到王爷竟然会回来,此时听到这话,本来压抑的情绪骤然崩溃,心里越发委屈,一发不可收拾。
“……王……王爷。”
小姑娘哭的安静,除了嘴里抽抽噎噎的话,眼泪不停的留,赫璟难受,不自觉的坐了下来,伸手揽起了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从未有的温柔。
“乖,告诉本王,怎么了?”
阿福一边哭一边摇头,赫璟从未见她哭的如此伤心,连同他心也像千万只蚂蚁在嗜咬,让他喘不过气。
赫璟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不知过了多久,小姑娘抽抽噎噎的道:“奴婢……奴婢不识字。”
赫璟心尖一颤,终归是他让她伤心了,轻轻的抱着她,哑声道:“乖,没事,本王教你。
“……奴婢不想学。”
阿福哭的伤心,眼泪不停的流,人小小的一只,话虽然带着任性,但语气却是那么的软,明明没什么杀伤力却让赫璟千疮百孔,抬手轻轻的拭去她流下的泪,低声道:“恩,我们不学。”
是他疏忽了。
小姑娘无声的哭着,半响,阿福小声道:“奴婢也不想嫁。”
赫璟一顿,默了会,嗓音沙哑,“本王不准。”
闻言,阿福突然止住了哭声,赫璟抬眸,便瞧见她憋住了嘴,片刻后,眼泪就如江河决堤,大颗大颗的往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