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金油的句式用在哪里都可以,但等黑泽青反应过来对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玩意之后,硬生生地把原本脱口而出的句子拐了一个大弯,期间差一点咬破自己的舌头。
“当然……不是。”
不过虽然刹车刹住了,但短暂的十几秒内,黑泽青的大脑完全处于运载过量的死机状态。而等他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的时候,顿感自己之前那句话也完全是个错误。
什么不是……他根本就没有拈什么花惹什么草。
黑泽青现在实在很想问问琴酒是不是他最近忙坏了脑子,而他作为一个温柔体贴的好老板,一定会给他放一个足够漫长的假期。而且他死活没想明白这个话题的画风怎么能换得这么快,好比谍战片陡然变成家庭伦理纠纷。
“……我没想到你的想象力也挺丰富的。”
黑泽青头一回觉得自己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然而对面紧追不舍,声音又冷了一个度,“事到如今,你还打算装傻吗?”
黑泽青心说得了吧,我现在不用装也是傻的,而且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傻过。
他抬眼仔仔细细地看了琴酒好几眼,心情复杂地发现对方现在还真的在等他给出解释,并且这一位显而易见的没有耐心,言行举止大有:“你不解释清楚我就一枪崩了你”的风范。
黑泽青之前拿来糊弄人的话不幸应验在了自己身上。
只有做过的事情才需要解释。更可怕的是,黑泽青甚至现在都不晓得琴酒是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黑泽青叹了口气,把自己凌乱的额发扒拉到后面去,很是费解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这几天在横滨的经历。
想了一圈,自己这几天不是在陪太宰治自杀,就是陪太宰治去自杀的路上,别说拈花惹草了,就这生无可恋的画风,开了花也得给你谢了。黑泽青想到后面忽然就有点哭笑不得。
这都叫什么事啊?
第70章
“然后呢?”
房间里的窗帘全部被拉开,原来的住户在阳台边上放置了一个喝茶专用的小方桌,暖融融的日光正好能完全照在这一块小角落,贝尔摩德借着这点恰到好处的光线画指甲,“如果按这个趋势来,琴酒应该把你押去向‘boss’谢罪了吧。”
黑泽青坐在他的对面,不冷不淡地开口,“我告诉你我的地址是因为你说有必须要亲自汇报的事情,注意一下,我可不是让你来这里听故事的。”
“总是不差这一点时间的,”贝尔摩德并不在意地继续摆弄自己的指甲,“况且像是这种事,你可以倾诉的对象可没几个。”
黑泽青的身份组织里知道的人总共就两个,和皮斯克谈心显然不太现实,剩下的当然也只剩贝尔摩德。
不过话是这么说,“我也知道你没什么倾诉欲,实在不行,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贝尔摩德前几天回了基地一趟,正巧撞见刚从横滨回来的琴酒,而对方当时的态度……那可真是相当耐人寻味。她向来是不嫌事大的,更何况不用多说,肯定和黑泽青有关。
不过贝尔摩德也确实有事情汇报,这只是顺便的消遣。
“剩下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黑泽青现在强烈感觉自己交友不慎——比起其他的,他和贝尔摩德的关系的确更接近朋友,“不过是想了些办法让他离开而已。”
如果是其他时间,黑泽青其实不太介意和琴酒继续耗下去,说老实话他觉得那个话题还挺有意思的。
虽然自己莫名其妙背了一个拈花惹草的罪名,而他直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具体缘由。但黑泽青的恶趣味一点也不比贝尔摩德少,琴酒的态度反而让他觉得很有趣。
但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这种情况下还是先把人弄走更好。
在横滨,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琴酒如果长时间待在这里,自己有很多事情都没法放手去做。
贝尔摩德单手支着下巴看他,然后摇了摇头,“这些我当然也知道。”
事实上不止这些,贝尔摩德还能猜到黑泽青大概是怎么说服琴酒自己确实是无辜的——毕竟这终究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黑泽青要证明琴酒的控诉纯属想象丰富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方法了,要知道把黑的说成白的这样的事情他平时也没少干。
贝尔摩德想知道的可不是这么笼统且显而易见的东西。
而且如果真像黑泽青所说的那样,他证明完自己是无辜的之后就找了个借口把琴酒打发走了,她当时看见的琴酒就不会是那样的态度了。
之后绝对还发生了点什么。
“你想太多了,”黑泽青并不把贝尔摩德的试探放在心上,“他哪次见我不是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总是容易踩到他的雷区。”
“我说,”黑泽青试图转移话题,“你也是时候和我说说汇报的事了吧。”
贝尔摩德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末了眉头一挑,黑泽青一见就觉得事情要遭。
“琴酒之前问过我,说是想知道我对你的看法。大概是因为我曾经也是你的‘情人’,他觉得我可能会知道些什么。”贝尔摩德不急不缓地开口,唇边的笑意显得意味深长,“不过放心,我当然什么也没说,但你难道就不好奇琴酒为什么突然问我这种问题吗?”
“琴酒觉得我有问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黑泽青的神情还是淡淡的,“暗地调查我的情报这种事很正常。”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么一句话——”
说到这里,黑泽青不用去听也能知道贝尔摩德忽然戛然而止的后半句话说的是什么了。
“‘你偶尔会和boss很像’。”
这句话是琴酒临走之前突然对黑泽青说的。自证清白之后,手握:“boss的命令”这种最终武器的黑泽青很轻松地就:“赶”走了琴酒。但显然,黑泽青一点也没想到对方离开前会来上这么一句话,别说铺垫了,他甚至一时间没琢磨透对方的意图。
对方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甚至难得的连语气都没带什么多余的情绪。但对黑泽青来说,这可比之前那句:“拈花惹草”来得刺激多了。
但琴酒目前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意图,这就只是个陈述句,或者说他其实也并不清楚自己想表达什么。黑泽青和boss当然不可能相像,黑泽青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和他印象中的boss毫无疑问的是两个人。
黑泽青平时……说句不好听的,简直是油嘴滑舌的典范!
再怎么看也看不出共同点。但偶尔,真的是偶尔,黑泽青确实会给琴酒带来一瞬间的熟悉感。
曾经瞥见过一次,波澜不惊且情绪稀缺的眼睛。
偶尔会出现的,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说话方式。
但那些时候都只有一瞬间,快得如同错觉,却让人无法不在意。
啧,琴酒看着明显愣了一下的黑泽青,忽然烦躁得有点想抽烟。
“果然我猜的没错,”贝尔摩德一点也不意外,“他果然也问过你了,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
“你不觉得你的好奇心有点过剩了吗?”
黑泽青有点无语,早知道就不该给贝尔摩德自己的地址,要是电话联络他还能直接挂电话,面对面真是逃都没法逃。
贝尔摩德不以为意,一边欣赏自己刚做好的指甲一边说道,“我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还能说什么,无非是糊弄过去。”
“都说到这份上了,不能再具体一点吗?”贝尔摩德微笑,“我实在好奇你说了什么能让琴酒回去之后是那个样子。”
黑泽青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而且无聊。
“你真无聊,不过算了,如果你执意要知道的话。”
确实没什么出奇的。
那之后的十几秒内,他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黑泽青用一种显然是深思熟虑之后的严肃语气开口,“琴酒。”
“你有听说过夫妻相这种说法吗?”
第71章
最后的效果当然也很好,贝尔摩德虽然当时没在现场,但也能大致估摸出琴酒当时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不过眼下她的关注点倒也不在这里。
贝尔摩德目光奇异地把黑泽青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对方刚才的语调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的地方,平淡得几乎能让人打瞌睡,就是背课文也不至于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