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如此一安排,卓一堂现在简直有点不能正视那俩玩偶了,他伸了手,却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搞笑!论脸皮这东西的厚度,唐恋恋从小到大还真没怕过谁呢!哦,得莫缇缇除外。
莫家缇女子,人家据说可是祖传的横冲直撞,不会脸红。而追根溯源,唐恋恋幼儿园时期大概还有跟人家学艺的可能。
卓一堂耐心看她演,觉得差不多了才又下逐客令:“你到底走不走?拿上了你的……孩子,我送你过去。”
他在很郑重地讲话,却在那两个字上还是打了磕绊,终究不能像唐恋恋一样,信口开河就做了谁的妈咪爹地……
“哎呀我这不还有事嘛~”唐恋恋把“苹果”塞进自己的外衣口袋里去,人也四平八稳跑进来又坐下了,“我是一直想问你个事来着,却一再被你打岔给打忘了。这不就在刚刚,又想起来了么。”
卓一堂:“什么事,边走边说?”
夕阳还挂在天边,不至于太晚,但他有自己的考量。
唐恋恋没办法,只得又站起来:“我已经发信息,让缇缇和吴雅尔过来接我了,你大可不必这么赶我。”
但卓一堂还是从袋子里取出了围巾和帽子。
“不跟我们吃最后一餐饭啦?”唐恋恋慢吞吞武装自己,一边试探。
“可以吃。如果你能吃得下的话。”卓一堂自己穿上羽绒服,去门口换鞋。
事实上几个人下午吃饭太迟,这才过去不到两三个小时,现在要再吃一顿,唐恋恋也觉得有点没事找事了。
“可以简单吃点嘛,比如,喝点甜粥什么的。”没事找事她也要找,“你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舍不得你走还不行么?”
卓一堂脚下突然一顿,转过头来看她,门把手就堪堪勾在了指尖。唐恋恋正亦步亦趋跟到后面,这一下,真差点撞到鼻梁。
“舍不得我走?真舍不得,还是假舍不得?”他定定注视着人问。
“……啊?”
唐恋恋挠挠自己的鼻尖,面不改色回视,肯定地说:“当然是真舍不得了,真舍不得啊!”
卓一堂目露犹疑。
“走吧走吧。说真话你还不相信了。”唐恋恋替他拉开门,一步迈出去了,“你都是我要带回家去的人了,舍不得你怎么了?咱不都说好了么,今年,明年,后年,未来的年年,你都是要跟我去我家的,吃我爸爸妈妈烧的菜,住我家的房子……哎呀,就是你所有所有的需要,我都愿意帮忙,而且你必须让我帮忙。懂了没?”
唐恋恋混账惯了,喜欢天南海北说些有的没的;唐恋恋也热心惯了,喜欢不受限制广交朋友;唐恋恋更说到就要做到,不会贩卖口头支票。
所以这一番话,已经是热剩饭的一番话,听来还是让卓一堂内心震荡不已。
他想张口答应下来,甚至想表达得更多,使她理解自己的意思,问她是否可以接受自己的意思,或者再也不能这么对待其他男生,此份殊荣只许给自己一人……问她能不能做到。
但是……
“唐恋恋,我问你,如果你喜欢的……那个男生,他有喜欢的人了,你要怎么办?”
卓一堂感觉自己的头脑是无比清醒的,思路也是无比清晰的,但话一说出来,还是有点如坠梦中的不确定感。他指的那个人是瑜小致,或者是别的谁,都无所谓。他觉得自己很冷静,却无意识就抓了女生的手:“如果人家已经有喜欢的人,你会不会,就很难过?”
唐恋恋眨着眼睛,仰头望他:“:……我喜欢的人?我喜欢谁了?”
“……”
她果然不跟一般人一个频道。
“我喜欢的……人,还不喜欢我?”唐恋恋敛眉凝神,思考一会,“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怎么会?哪个乖孙子这么不长眼啊?!”
卓一堂:“……”
唐恋恋:“我这特么美丽大方贤良淑德温良恭俭让和颜悦色虚怀若谷的,我就那么不招人稀罕啊我!我特么……”
我特么就是特招人喜欢!人见人笑,花见花开,山撞山翻倒的那种!
“不解风情就算了,以为我就会死心塌地喜欢他们啊!”唐恋恋翻个白眼,“什么人啊都是!”
这臭屁德行,舍我其谁,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化。
有那么一刻,卓一堂觉得这些天萦绕自己心头的疑云,已悄然散去了。
他放开她的手臂,就那样看着眼前人,然后缓缓笑了。好一会才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你不是还有事要问我吗,什么事,问吧。”
他把门锁好,就径自走在前面,面上是掩饰不住的轻松和乐。
唐恋恋裹得像只蹒跚的企鹅,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人:“哎糖糖你把话说清楚,你说有人喜欢我,谁啊到底?谁喜欢我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卓一堂也不回头:“没有人喜欢你。我没有说。”
唐恋恋:“你刚刚明明说了,你说他要是喜欢我,我却不喜欢他,问我会不会伤心,什么的。”
卓一堂:“你听岔了,我没有说。”
出了细窄的石巷,大路上正洒满金辉,行人三三两两,不疾不徐,有来有往,大多操一口方言,听不大懂,却意外让人觉得舒心与和谐。
唐恋恋指着两人身后:“哇你看啊卓一堂,我的影子居然比你的长欸,哎哈哈哈,居然也比你的壮许多!”
她伸开四肢,跟螃蟹一样左突右进,耍横:“看我这两把大钳子,嘿呀嘿呀!剪你的小胳膊小腿儿,剪剪剪!哎呀你别逃啊,逃走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和我PK一场!”
她剪人家影子,剪不着就追着人剪。卓一堂被惹毛了,就也竖起“剪刀”还击。
最后,你“折”了胳膊,我“断”了腿,剩两个“残废”,相互帮扶着一路前进。
“二维码跟悦悦表白了,这个事你知道吗?”唐恋恋半身重心都依在卓一堂臂弯里,走得一趔一趄,“这就是我要问你的事啊。”
卓一堂似是第一次听说:“哦?”
“悦悦说她拒绝了呢。唉,现在倒好,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二维码了。”
唐恋恋自顾自感叹:“不过二维码他,也是个勇士呢哈哈。说实在的,我们一起上学那会儿,他多腼腆啊,我是真没看出来这人能这么敢。”
卓一堂说:“人都是会长大,会变化的吧,而且现在都不在一个城市了,对对方的消息两眼一抹黑,可能做勇士也是被环境逼的吧。”
“呀,你也早就知道二维码对悦悦的心思了,对不对?”唐恋恋吃惊道,“我还以为就我一个……通透人呢嘿嘿。”
她又觉遗憾:“可惜当局者迷,悦悦她要是从那时候就知道二维码的心意,说不定就……”
就能怎样,她不是秦悦悦,根本不能替她感受,而且感动,也不等于喜欢啊。
“我支持魏马。”卓一堂却突然说,“喜欢就是喜欢,哪怕说出来的结果不一定是自己期望的那种,但也没必要永远藏着匿着。被拒绝,远比什么都不做更来的遗憾,也更可悲。”
所以还是,能抓住的就试着抓一下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2020最后一天,祝,新年快乐!除夕快乐!
☆、灵魂问题
学生宿舍怎么会停电?学生宿舍怎么不会停电!这地方还什么都不发达,有同学一旦用了大功率电器,被跳闸真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刚宿管阿姨通知说,这次是电路检修,正在努力恢复中,不会很久的。”见唐恋恋一回来就跳脚,同宿舍一个姓陈的同学这样给她解释。
乌漆麻黑,洗漱也没办法洗,看书补作业也不行。唐恋恋气闷地把自己摔到床铺上:“那缇缇和雅雅呢?她俩不是很早就回来了么?这又到哪里去了?”
她边郁闷边给二人发信息,说好了到旅馆大门口和她汇合,接她回学校的,这怕不是错过了吧。
陈同学从自己上铺探出脑袋来:“她俩啊,是回来过,下午那会,三点多四点吧,不过没待一会就又出去了。雅尔是被她们系主任叫去的,好像说让帮忙干点事。至于缇缇……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唐恋恋:“我问问,我正给发信息呢。”
不管去干了什么,这个点也应该都回来了啊。
手机屏幕的光芒衬得她的脸也惨白,陈同学趴着静静看了一会,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剧里的什么情节,慢慢呼吸也给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