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前去,一直没说话的顾莘莘赶紧拉住他:“小爵爷,你干什么!”
凌封最是重义气,“老子找那龟孙去!!”
一甩手,人已经冲了远了!
顾莘莘看着他背影瞠目,没想到小霸王这般血气十足!
她回头看向宋致,想问问要不要追去把人拦下,宋致说:“随他去吧,他吃不了亏。”
这话不假,顾莘莘来了京城数月,高门大户打了不少交道,正儿八经的皇族王侯却少之又少,她还曾纳闷来着,怎么别的穿越剧里女主一来,便能顺风顺水结识各个身份珍贵的皇家大佬,什么公主啊皇子王爷啊,到她这,一个都不认识,这不符合穿越剧常理啊。
后来她才明白过来,原来,她早就结识了一个皇族大佬。
凌封听着只是个伯爷的儿子,实际绝非如此,大陈朝王侯不少,一个安乐伯并不算什么,但凌封身上的母族血脉就不简单了。
凌封的外祖父同样是个伯爷,爵位不高,胜在人长的英姿飒爽,大长公主对他一见钟情,情愿下嫁,而大长公主论资排辈,乃是当今陛下的亲姑母,她生了凌封的母亲,当今的德信翁主,算起来,凌封是长公主外孙,亦是当今天子的表侄。
而多年前,本朝皇帝在登基前曾遭过宫变,是长公主想法保住他,故而皇帝对长公主极是敬重,连带着对这表侄极为亲厚。
有了皇帝这个亲表叔,凌封这些年在京城子弟圈横着走,那王从励有重臣亲戚又如何,照样吊打不误。
也因如此,凌封这些年才得封京圈混世小魔王,过去不知跟多少王公子弟打过架干过仗,就没一次输的!
两年前,凌封也进过培梁院,那可是校霸级别,王从励是运气好,若是跟凌封一届,只怕已经被凌封打残了!
这会宋致没有拦,估计认为凌封绝不会吃亏吧!想想也是,自己这个表弟,浑天浑地,除开皇帝跟大长公主能说他几句外,无人敢惹。
默了默,顾莘莘将目光移回来,看向宋致。
接受到她的目光,宋致将脸稍微别开了一些,与这顾掌柜虽只有几面之缘,但毕竟有过“不同寻常”的交集,每每想到,宋致总会窘迫与不自在。
今日他本不想来,可上次小爵爷的母亲德信翁主生辰后,不久就是宋致的母亲宋夫人生辰,宋致本想上市集挑些合眼缘之物,哪知表弟硬拉他过来,说什么顾掌柜家的衣裳女人都喜欢,定做几套姨母绝对喜欢云云。
却没想到,七分寐店子被砸了。
他缓缓环视店面,桌椅砸坏,物品凌乱,牌匾碎裂,满屋不堪,一起仿佛都在诉说着那场暴力又可怕的场景。
他问顾莘莘:“损失很严重罢?”
顾莘莘一扫方才的沉闷,一笑,“可不!我都后悔了,那天就该接下您的票子!”
宋致道:“你现在要也来得及。”
顾莘莘赶紧摇手:“可别!我就开个玩笑!没想过要您票子呢,事情一码归一码,我的损失跟您无关,不需要您来承担。”
她说完笑眯眯,歪头看他,“您说对不对!”
她没有刻意笑,这是她不经意的动作,可一个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歪着脑袋看人,眼角笑得弯弯,总是透着股娇俏。
宋致再次将脸转开,不看她娇艳的笑,道:“再等等,看凌封那边怎样。”
这一等,便等到一个劲爆消息。
那凌封果然不是吃素的,暴脾气直接闯到王家,那王从励堕马受伤后没去培梁院,一直在家里养伤。跑出来讹人是趁家里长辈不在,等砸完店子讹完人,再回去接着躺下装伤重。
偏偏凌封一进去直闯进他房里,二话不说,将人拎起来一顿饱打!
王从励被打得莫名其妙,拉着家丁一起还手,可哪里是“纵横沙场”的小霸王对手,倒被揍得更凶残!
等王家的大人一回来,就见自家儿子已被打成猪头!
无缘无故被打,王家人哪能不火大,哪怕对方是长公主外孙,也得揪着要个说法,结果小霸王冷哼一笑,“呵,小爷可是在帮你们教儿子,今儿没我一顿饱打,明儿他很可能就坐牢了!”
说完丢下一句:“不用谢!”扬长而去!
王家人:“???!”
顾莘莘这边,同样不太平。
店子被砸的第三天,来了不少顾客。
多是高门贵女,来取定制衣物的,见一屋狼藉,齐刷刷瞪大眼,“怎么回事啊?”
而老胡攥着衣袖怔怔流下泪,“小姐们,太太们,实在对不住啊。你们的衣裳,早就做好了,可是小店却没能力保管……”
“怎么回事!”贵女们问。
老胡伤心道:“那王家王从励公子,硬说我们家货不好,直接将小店给砸了!就是您看的这样!什么都没了!”
老胡说完,放声大哭,“老朽对不住你们啊!”
然后仰头哭!
拍大腿哭!
拭泪哭!
抽噎哭!
生无可恋哭!
指天骂地哭!
……
花式哭戏大集合!顾莘莘惊呆了!她只是让老胡适当卖个惨,没想到他这么演技派!
待他哭得差不多,顾莘莘出面,压低声音,沉痛而遗憾地道:“实在对不住各位,但我们目前的确交不出货了。”
“我们也知道各位太太小姐,做衣服定是有用处,也想过能不能补救,但是……”她捡起其中一件衣裳,“这些布料都被他们故意划穿,撕破……便是补都补不好了!”
那些贵女们一瞧衣衫,可不,好好的布料上全是破洞,对方下手狠极,摆明要将这里一切毁了!
“岂有此理!”当即一个贵女喊出来,“我们可是这七分寐的老主顾,衣服不知道做了多少套了,穿在身上舒坦得很,哪有什么问题!”
其余人道:“对啊对啊!”
“定是那王从励没事找事,谁不知道他,纨绔子弟,混账东西,就爱惹事生非!”
“对,决计是他找茬!!”
“混账!”
一群人骂完,又忧愁起来,“这可怎么办,还说穿这衣服去郊游呢!”
“唉,我还指望穿新衣服观兄长的婚礼呢。”
“还有,我的衣服,可是自己亲自设计的,花样就画了几天,这么就没了,谁赔我呀!”
贵女们愤慨加难过,顾莘莘痛心疾首道:“我们也讲过都是贵人们的衣裳,可那王公子太跋扈,竟是谁的话都不听……”
“我拦不住,但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我是该给各位做赔偿的……”
话没说完,老胡再次攥着衣袖大哭,只恨眼泪没把店子冲垮,“哪赔得起啊!掌柜的,他将咱整个店子都砸了,还敲咱的竹杠,咱现在,便是连着门店修缮费都出不起了……”
他对各位贵女们说:“我们掌柜的,当时可是拼了命也要护住各位小姐的衣裳的,可他们连刀都带了,我们险些命都保不住……现在,衣服没了,店也没了,我们便是拿命,也赔不起啊!”
“狗娘养的!”贵女们竟也有激愤爆粗口的,是个武官之女,她拍案而起,“放心,顾掌柜的,我们不要你赔!”
她将地上的残衣破衫一拎,看着那千疮百孔的布料,“冤有头债有主,谁毁了我们的衣裳,我们就找谁去!”
“对!”贵女们激愤而起!一起出了店面。
等她们走远了,老胡放下手帕,一瞬间收回眼泪,从痛哭流涕到云收雨歇闪电转换:“主子,您的第二把枪该到手了吧?”
“你的哭戏这么精彩,当然得成功啊。”顾莘莘道。
一切都是她安排的,谢栩昨天给她筹谋划策后,她便举一反三,想了今天这招,一个小魔王过去,未必能全然撼动事态,再加上这些贵女们,应该差不多了。
为了激起群愤,让戏唱得更大更响,她还做了更细致的准备,譬如,硬是过了三天都不收拾店面,任谁进来看了都心酸!
还有,那衣裳的破洞她做了处理,衣服的确被王从励破坏了,既然毁得不成穿,她干脆拿来做道具,戳了更多的洞!让人看了越发触目惊心!
只是心里多少过意不去,她是个仗义重情的人,从没想过将朋友当枪使,她决定以后要好好补偿这些朋友们,客户们!比如小魔王,以后再做衣服,她绝不收钱,其他的贵女们,打最低折扣,该送的就送,总之,人待她三分好,她还十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