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比不上法器,但也是久经玄门风霜的物件,难求的很。”说道这里,她的语气但是有些深沉了,似乎还有几分惋惜。
倒不是因为她师父宋深把这样的东西赠予了旁人,而是因为她想起来了些什么事情,虽然那只是她一直以来的猜测,但是却……
她是最了解她师父的,一同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深知自家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那玉佩在她小的时候确实见过,后来便见不到了,她也没问过,却知道大概是师父出门在外遇见了什么,赠予了谁罢。
玉佩的来历是师父讲给她的,当初不过是个睡前故事。师父一切都看的淡,一切都蛮不在乎的,可唯独——
想起师父叮嘱的事情,江晚烟就觉得头疼。
一向随缘与世无争的师父却因为她而……
对于江晚烟来说,师父是她人生的这十几年里最重要的人,师父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她,万万不能辜负了师父。
思索的时候,下意识的捏紧了指间的棋子,黑色的棋子里出现了细微的的裂纹,像是瓷器上的冰裂纹一般。
发觉了江晚烟在走神,柳焕都感觉到了她满身的沉重。她想的出神,柳焕出声将她喊了回来。
“江先生?江先生——”
“啊?”
江晚烟回过神,才知自己出了神。
“抱歉,我走神了。”
柳焕笑笑,表示没什么,开口:“不知先生可有办法让我见宋道君一面?”
江晚烟无奈的耸了耸肩,意思是她也没办法。
“那,可否告知我随山派的地址?”
江晚烟实话实说的告诉他:“你去了也见不到人。不是不想让你报恩去,只是他出门去云游了。”
“那先生你可否有什么消息?”
“没有。”江晚烟想了想,她与师父也是数月未联系过了,“他行踪不定,近半年我都没得知他的行踪,也联系不上。怕是进了哪个遗迹幻境,何时出来我也不清楚。”
“你想找他,现在根本就是找不到的。”
柳焕若有所思,片刻后问:“先生似乎与宋道君关系匪浅?”
“还行吧,是熟人。”
“先生与宋道君常传书信?”
江晚烟一愣,解释了下:“我们不传书信,隔的太远,书信太麻烦。平常都是直接传音的,或者是用水月传书。”
这倒是让柳焕有点惊讶,甚至有点开眼了。
“既然如此,那是否能请先生小住一段时间?望先生能为宋道君传音一次,若能联系上的话,我想求见一面。这事麻烦先生了,望先生能应下,为此在下可以在所不惜。”
说的相当诚恳,十分的诚恳,要是一般人的话估计就应下了,但是江晚烟……那是不一样的烟火。
她非常果断的直接拒绝:“不要。”
☆、第二十六章 盛京之行
下意识的,柳焕脱口而出:“为何?”
“我要去盛京。”
柳焕说不出来话了,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人家要去盛京,他总不能拦着吧?
硬着头皮颇有些不要脸的说:“那是否能与先生同行?”
江晚烟抬头看他,问:“怎的?你也要去盛京?”
“是。”
“我倒是无所谓,别耽搁了你的行程就是。怎么样你且随意吧。”
翌日。
一大清早江晚烟就起来了,带着她那斗笠,肩上背着小破布包,她那个青花破碗就在里面。管家听到声响后揉了揉眼睛,看见她收拾好准备启程的模样后,睡意全无,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去拦江晚烟。
至于为何?自然是柳焕怕人走了。
“江先生——”管家小跑到江晚烟身边,“先生这是?”
“我准备走了啊。再晚一些日头高了就热了。”
管家一听大惊失色,这可是贵客!与他家主人一同前去盛京的,怎么能让人独身一人启程还不坐马车?“江先生,小的已经备好了马车,您先去用早膳吧,用过早膳后在启程也不迟,有专人护送,不必受那风吹雨淋日晒的罪。您是贵客,自然是不能怠慢的。”
江晚烟叹了口气,说:“不必。我不是金贵的人,也不用这么麻烦。照顾好你家主子的行程就是,不必理会我。”
若非不是怕太过乍眼,从这江州到盛京,她用个一两个时辰便到了。奈何不可啊。
再者,她身上也没有工具,只得如同以往一样徒步,若是遇上牛车或是镖局商队还能搭个车。
说完就准备走,管家当然不能让啊。软磨硬泡了半天,江晚烟被半推着去用早膳,转头管家就跑去找还未起的柳焕。
柳焕的床气大,平日若不睡到辰时前一刻,起来便会特别低气压。如今才将将卯时,可有什么办法?管家还是硬着头皮去敲门了。
大着胆子的推门而入,床上的柳焕撑起个头,长发凌乱,隔着纱帘,看不清他的表情,管家低着头,开口说道来意。
柳焕黑着脸听完了,什么也没说,也没发脾气,撑起身子,拨开纱帘,下了床。
“让人进来吧。”
管家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立马出去叫侍者。主子这是要起了。
看着侍者们进去,管家看了看天,纳闷道:“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儿出来啊。”
趁着柳焕还在洗漱,管家就赶忙去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和出行的用物了。等到主子走后,他还有的忙,得打点上下。这偌大的宅院又要空下来了,大部分的人都要回无涯,而他要带着一部分人继续守在这里。
这厢江晚烟等了半天,本想走的,无奈婢女们缠着她不让她离开。
等到早膳端上来的时候,江晚烟已经在发怒了。
看到早膳后,也就忍气吞声了,有点恼火的,狠狠的动了筷子。
她大概也知道,柳焕这是不想放她走。
——这人还真是执着。
罢了罢了,先陪他玩几天吧。再者,她也有些在意师父……
盛京过后,她自然是不可能再带着柳焕的。不过……此去盛京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儿了吧?
唉——她就是一个流浪的,可别再碰见什么难缠的事儿了(掩面而泣),这次就让她好好的享受一个愉快的旅行吧。
其实说是去盛京游玩的话也不太对,她其实是去工作的。她这种职业乞丐流浪汉,不就是四处乱窜的嘛,流浪——你懂的,那是人生的寂寞。
副业兼职也是需要素材的,所以说这次去盛京不是去玩的,是去正儿八经的工作的!
江晚烟一想到盛京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等着她,心情顿时就不一样了。
柳焕也进来了,江晚烟看了一眼他,发现他脸色也不太好,秉承着“寝不食饭不语”的良好习惯,她并没有说话。
当然,她压根就没这习惯,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他而已。
饭后,终于要启程了,不过才辰时,太阳还没高挂,晨间的空气甚是清爽。华丽的宅子大门口停靠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马车,还有随行的人马。
不多,也就十几人,都是黑衣人,其中还有那个先前就见过的影一。
应该是柳焕的近身随从。
江晚烟看似有点惊讶,实际上眼底毫无波澜,见怪不怪。
上了马车,柳焕坐在另一头,倚在那里,闭眼,也不知是假寐还是真的在补觉。
江晚烟没打扰他,而是趴在车窗,撩起窗帘,往外看。车子动了,他们出发了。
盛京之行,也就正式启程开始了。
☆、第二十七章 山有温泉
山风月甚是媚,醉此不归,林间叶下,风吹雾散,入眼是灯火阑珊之宅,野岭见人实是奇。但不知,此是山间林下犹惑生之千灯花苑?
——《疏雨夜眠集》
行至某座山时,夜幕已经将近,山间风月同天而出,因为走的是近路,所以没有绕一大圈。夜间下山不易,索性找了个旷地,在这儿扎营一晚。
江晚烟并不困,她睡了一路。上山时的山路固然颠簸,但是也没让她觉得怎么样,她算是半个习武之人,不似那些普通人家的小姐们娇贵体弱,也没有晕车不适。
要知道,当年她练习那会儿,什么没经历过?要是坐马车她能晕车的话,怕不是越活越回旋了。要是被她师父知道了,怕是要笑掉大牙的。
她的精神头一向足的很,也没有深睡的时候。若非她下了山,山下不比山上的话,她也不会多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