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翘抬眼直直看着对面的助理,有种让人不敢反驳的气势。
助理被她突如其来的气势气场唬了一下,愣愣抬头看沈知舟,却诧异地发现平常不苟言笑以冷漠出名的先生,此时垂着眼盯着眼前这个女孩的发顶,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嘴角似乎还隐隐有笑意。
助理都是有眼力见的,立刻乖乖退到了一边。
沈知舟全程都在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他的心情复杂到难以描述。
这么多年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坚不可摧,所有人都依靠他挡风遮雨,而他也习惯了这种模式。可现在,突然有人冲到了他面前,第一时间是不习惯,然后是讶然,接着是绵绵密密的温暖和柔软像潮水般灭顶而来。
而这个人是时翘,是最不可能将他护在身后的时翘。
他抬起手,想要摸摸她,看看是真的还是梦。
时翘突然转过身,沈知舟举到半空的手僵在那里,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并抄进裤兜里。
时翘上下打量他一番,还没忘了沈知舟去矿区前,她在生气,所以努力板着脸,语气生硬道:“一会儿不许处理任何工作,泡澡、吃饭、休息。”
“啊。”
沈知舟没太反应过来,淡淡应一声,但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好像就散开了,整个人都舒服熨帖。
“啊什么?要说好!”时翘还在凶他。
“好。”他应着,心头溢满温暖。他立刻抿了唇,怕自己笑。
接着,一条干燥温暖的毛巾糊到了他脸上,时翘故作凶恶的声音响了起来——
“自己擦!”
他淡淡应着,掩在毛巾下的唇勾了起来,控制不住,无声地笑了。
打伞的助理也很识趣,自己落在了后面,时翘费力地举起自己的伞挡在沈知舟头顶。
沈知舟187,她才165,属实有点费劲,举着伞,都有点摇晃。
忽然手上一空,雨伞被沈知舟拿了过去。
他撑着伞,垂眸看着她,淡着一张脸,但眼眸里有隐隐的笑意。
时翘差点被雨夜中这浪漫的场景搞感动,就听见某人淡然开口——
“看,我没有高高在上。”
话中话:是你自己矮。
时翘:“这个梗你要记一辈子?我矮怎么了?我乐意!”
有些人啊,表面冷漠稳重,是个好霸总,其实背地里又记仇又小气还幼稚!
时翘气鼓鼓瞪他。
沈知舟一脸“我说的是实话”的欠揍神情,但与此同时却将伞往她那边倾了些。
第40章 chapter40 沈先生,这是我这……
时翘白天在临时点工作, 中午的时候,姜桂芝也过去了,想着尽一份力。
时翘跟姜桂芝一起, 见了很多郊区那片以种菜为生的灾民。大家都认识, 又有相同的经历,说起被洪水淹没的良田家园, 一个个都哭得格外绝望。
相对市区来说, 郊区受灾情况更为严重,因为多是低洼农田,农民们的自建房本就低矮,而且也没那么多防洪讲究,所以损失非常严重。
时翘跟着姜桂芝哭了几个帐篷, 听着她们扯家常, 脑子里就隐隐冒出了一些想法。但白天一直想着沈知舟去矿区的事,也没静下心来整理, 现在确定沈知舟没什么事了, 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拿了纸笔开始琢磨白天的事。
在她的构思中,这不是一件小事, 牵连很广, 所以她想得很投入。等敲门声响起时,她才注意到, 两个小时已经过去。
时翘还沉浸在自己构思的王国里,反应有些迟钝,趴在桌上,懒懒问了一句:“谁?”
沈知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酒店的人说你还没吃饭。”
时翘瞬间来了精神, 在她的构思中,这位爷可是最粗的一根金大腿啊。
她一下冲到门口准备开门,但握上把手的瞬间,作病又犯了。
“对啊,没吃。”时翘靠在门板上,无声地笑,“你说是谁害的?”
她几乎要将耳朵贴到门板上了,但却没有听到沈知舟一点点动静。
这人真的是钢铁直男了,半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她好歹为他担心了一整天,连饭都没吃,说句谢谢也是应该的吧,结果这位爷回来就是嘲讽她矮。
时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一个狗东西担心一整天。
她又委屈了起来,开始隔着门板数落门外的人,“我担心了你一整天,连饭都没吃,你不应该哄哄我?”也许是有门板挡着,她的怂胆格外壮,都冷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还删了我微信好友,沈知舟,你还像不像个人了?”
时翘数落了半天,外面却没有一点动静。她停了下来,仔细听了听,确实没有动静,这狗东西不会是走了吧?合着她自己在这里唱了半天独角戏?
与此同时,杵在门外沈知舟在听到那句“我担心了你一整天,连饭都没吃,你不应该哄哄我”后,人都僵了,热气控制不住地往上涌,整个脖颈和耳根都红透了。
而他身后不远处,是聚在一起开会的一众员工。
一众西装革履的大老爷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只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才大家正聚在客厅处理余下的工作,酒店的人员上来送宵夜,随口说了句时翘好像没吃晚饭,大老板就突然起身去敲门了。
大家都吓了一跳,在他们的印象里,先生为人很冷淡,向来公事公办,像个工作机器,很少因为什么事情中断工作。
现在不过就是个小姑娘没吃饭而已,说不定她减肥呢,毕竟她也不瘦。
虽然这群精英都很忙,手头上工作很多,但跟他们的生计息息相关的大老板举止反常还是让他们难掩好奇。大家表面淡定,继续处理工作,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房门处。
然后……他们就见证了这天塌地陷的一幕,听着时翘作天作地地数落沈先生。
这小姑娘,什么来头,过分骄纵了吧?
一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等着先生的暴怒降临。
但等了片刻,先生似乎并没有要生气的迹象?
大概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吧,大家更不敢搞出动静引起沈知舟注意了,偌大的客厅霎时被死寂笼罩。
然后,大家就看见沈知舟板着脸敲了一下门,沉着声说了两个字:“闭嘴!”
接着,拂袖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又不约而同松口气。
就说先生不可能对一个人那么无底线纵容,这反应多少符合大老板气质了。不过大家觉得,这反应还是轻了点,应该吓唬这小姑娘一顿,让她再也不敢放肆。
与外面的窒息气氛不同,时翘在房间内是有点暴躁的,自己卖了半天惨,他就是气呼呼说个闭嘴?
她带着火气压了把手,拉开了门,同时嘴里喊着:“沈知……”
下一瞬,她的话就被客厅那端十来个黑乎乎的人头给吓回去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
外面这么多人?!而且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刚才她说的话,估计全被听见了吧???怪不得沈知舟不吭声,还跑掉了!
时翘对上那么多双眼,简直社会性死亡,气都喘不上来了。
她整个人都凌乱了,露个脑袋在门缝处,尴尬但不失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大家继续,不用管我。”
然后飞快缩回屋里,关上了门,扑在床上,鸵鸟般将脑袋埋进被子里无声哀嚎。
淦!我哪儿知道你们聚信集团这么没人性,十一点了!还加班开会??!
这一切都怪沈扒皮,哪有半夜十一点多还让员工加班的?毫无人性!
时翘尴尬地能用脚趾挖出一座青钢市了。
房门关上后,客厅短暂的尴尬了片刻,大家就再也坐不住了,老板也不在,就有点放肆,开始低低讨论起来。
一众人都以为沈先生生气了,都在讨论着时翘到底什么来头,敢那么跟先生说话。
只有常年跟在沈知舟身边的曹盛看出来了,先生虽然板着脸,但绝对没有生气。果然,他很快就收到了沈先生的指示,让他通知大家散会,然后让他去厨房。
至于去厨房干什么,曹盛几乎都能预想到了。他跟沈知舟接触最多,早看出来了先生莫名宠时翘,但他真没想到,能这么宠。
等曹盛宣布散会离开后,大家讨论的更热烈了。
这群人虽然都不是那种闲出屁的人,但很多是总裁办的人,跟沈知舟接触比较密切,偶尔也会操心一下二十五岁帅老板的感情生活。尤其是总裁办的那几个小姑娘,业余时间就是在操心这件事,连带着他们也听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