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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庞胡回教室的时候,方士其正瘫靠在椅背上,脑袋与脖子呈九十度角地痴痴仰望着教室天花板,栩栩如生地还原出了一条被挂在晒网上风干的咸鱼应有的样子。
鉴于此二货脑回路神奇,经常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所以庞胡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坐下后习惯性地看了眼空空的后座,“今儿天哥又翘晚自习了?”
易晓天翘课这事儿他们都见怪不怪了,要是在几个月前,老祝和老李说不定还会痛心疾首一下,不过期中考以后,易晓天的成绩犹如坐了神州八号蹭蹭地往上窜,于是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他了。
对此庞胡不可说不羡慕。
方士其仍然双目无神,全身瘫软,宛若失去灵魂。
这表情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让人觉得同情不忍,但是放方士其身上,就莫名地充满了喜剧色彩庞胡终于觉着稀奇了,抬脚轻轻踹踹他,“你怎么回事儿?谁把你玩坏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某条咸鱼空洞的双眼里终于闪烁出了诡异的光,他扁了扁嘴,呜哇一声嚎冲着庞胡就扑了上来。
“胖虎55555我就剩你一个了5555555我好惨哇555555555!”
乒铃哐啷一阵巨响,咸鱼秒变哈士奇,撞倒了椅子带翻了桌上的书墙,杯子文具如同天女散花落了满地。
整个班都目瞪口呆地回头望了过来。
“卧槽你个二货快起开!!”
被撞倒在地的庞胡痛得要发狂,还被某只二哈死死压着,只恨自己嘴贱好好地干嘛要去问一句。
真真悔不当初!!
周围人惊愕之后就是哄堂大笑,好不容易有人秉持着同班情谊,七手八脚地把两人从地上拉了起来,某条哈士奇还是化身八爪鱼扒着欲哭无泪的庞胡撒泼。
“鼻涕!!卧槽你鼻涕蹭我身上了!!”
庞胡要疯了。
好半天过去,方士其终于消停了,抽抽搭搭地抓着庞胡后背衣服,犹如哀怨的小媳妇,庞胡生无可恋地拿纸巾擦领口可疑的水渍。
“所以说,你听到校花跟天哥表白,然后就成这样了?”
他翻了个白眼。
方士其吸溜鼻涕,点头哀嚎,“我失恋了……”
“……”
感情你一直不知道杨静秋喜欢咱们天哥?
庞胡抽了下嘴角,“那天哥怎么回答的?”
方士其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啊?”
“……你不说校花表白么,那你听到天哥怎么回应了么?两人好上了?”
庞胡直觉不太可能,虽然也说是郎才女貌很登对吧,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这俩应该凑不到一块。
天哥太特立独行,跟谁站一块儿都别扭,唯一不突兀的,可能也就是学神于晨了。
方士其严肃地摇头,“那没有,天哥有学神呢,咱天哥可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
……脚踏两条船是这么用的么?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天哥跟学神搞到一起了呢。
庞胡习惯了方士其乱用成语的毛病,也没计较,翻了个白眼,“既然天哥没答应,那你嚎什么丧?”
方士其委委屈屈地对了对手指,“人家跟天哥差太远了,女神肯定看不上我。”
庞胡想了想,耿直说,“也是。”
方士其哀怨地又看了他一眼,庞胡咳嗽一声揉揉鼻子,“行了行了,女神没了你还有哥们儿呢!咱不怕啊!”
方士其呜咽一声,死死抱住,“胖虎还好还有你5555555”
“哎呦喂你俩干嘛呢这是?”
谭倩倩一脸没眼看地搓了搓胳膊,在座位上坐下了,“兄弟情都不够你俩发挥了么?”
庞胡:“……”
“哎我跟你们说,我刚刚看到易晓天跟学神往校门口去了,你们男生现在都流行这么腻歪了么?”
庞胡:“……”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然而不管怎么费力扒拉,缠在他身上的某个瘟神就是不撒手,庞胡最终放弃,一脸的生无可恋。
……
期末考转眼就结束了,樊阳战战兢兢宛若等待最终宣判的囚徒,然而直到考试终了,老师布置了寒假作业,同学们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地离了学校,不管是于晨还是易晓天都没有再来找他的麻烦。
他走出校门,无措地回头看了眼,高二上学期的最后一天,阳光非常好,虽然空气里还是带着寒冬的气息,但周围热闹非凡的气氛还是掩盖了这种冰冷,年轻的男孩女孩们犹如暂时挣脱了牢笼的小鸟,欢呼雀跃地在阳光里扑腾。
樊阳站在人流中,有些不知所措。
他仿佛如梦初醒,再回忆起这学期里经历的种种,竟然有种很荒谬的感觉。
他跟杨静秋是同个初中的,杨静秋从小就乖巧漂亮,老师和周围学生都喜欢她,樊阳也不例外,他其实算不得非常聪明的一个人,但是因为想追赶上杨静秋,想要让她看到自己,所以拼命努力,然后真的在中考的时候考进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华光。
爸爸妈妈都很高兴,认为他是开了窍,只有他知道,是因为杨静秋,因为他喜欢的人,所以他努力想要变得更好。
这样的认知让他感到了一种隐秘的快乐,即便没人知道。学校里的老师们总是三令五申地诉说着早恋的害处,他却真切的明白,就像那天杨静秋说的那样,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多美好的事情。
可是现在回头想想,这学期他都做了什么?
他自认为的美好和珍贵的喜欢,被他自己作践糟蹋到让人厌恶,变得如此不堪,而他自己,都变成了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那种人。
他太得意忘形了,因为如今的成绩,而忘记了当初自己是如何努力才追赶上来的,也忘记了自己的初衷,才变得如此自大狭隘。
樊阳有些失落地看着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华光高中几个字,这里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学校,如今他站在这里,却觉得自己给它丢脸了。
……
易晓天和于晨告别后就回了家,期末考考完了,明天开始就是寒假了。
以前他其实并不怎么期待寒假,过年的时候他爸虽然会回家意思意思地跟儿子一起吃个团圆饭,但是他们父子俩见面超过一小时准会吵起来,也不知道图什么,明明相看两厌,年年还都雷打不动地要赶回来。
往年里这段时间易晓天都会跟于晨找室内的场所溜达或者泡图书馆之类的,去年因为吵架,他赌气没去找于晨,一个人窝在家里打游戏打了整整一个寒假,快乐肥宅水喝了整整一箱,可谓是醉生梦死。
今年的寒假他本来设想得好好的,静姨对他态度也好了,他说不定还能去他家蹭个饭之类,然而谁能想到期末考这两天能出这种糟心事呢?
虽然看似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易晓天这几天都有点消沉。
于晨那天对他说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当时真的被震撼到,差点丢脸地当场哭出来。
然后紧随其后的,是冷静之后的无地自容。
他真的烦透了自己的懦弱和逃避。
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宣泄,连着好几天吃睡都在里头,这几天里,手机上收到不少消息,有班群招朋引伴约着浪的,有方士其庞胡他们来寒暄胡侃的,也有成绩出来以后老李的鼓励与其他人的震惊。
就连各种广告推送都来了不少,就是没有于晨的消息。
明明就隔着一条小道,比谁都离得近,却又远得好像隔着天堑。
但是这道天堑,易晓天知道是什么,是只有他自己才能跨过去的那道名为自卑的坎。
而于晨,就像是那天晚上在校园的小路上那样,安静地站在对面,耐心地等着他跨出这一步。
他只要冲下楼,跨过那条小道,如往常那样往二楼的窗子上弹个石子儿,或者干脆光明正大地去敲响对过的门,他就能再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了,可莫名的他就是有点退缩。
他和他喜欢的那个人,互通了心意,牵了手,也亲了吻,每天想见就能见,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却不知道为什么,比当初他独自忐忑时更加煎熬了。
这天他照常睡到了快中午,画室的门被人敲响,传来孙姨小心翼翼问他醒了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