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要泡？”他很少喝茶。
“我还没喝过呢，爸爸不让我喝。尝一下都不行。”因为林暖每天精力旺盛，父亲害怕她喝过后睡觉更困难。
“走吧，教你泡茶。”易蓁拿着林暖拿过来的小盒子，带着林暖去了茶室。
三人坐在桌边，林暖好奇的看着易蓁泡茶的动作，好优雅。
“我也想试试。”林暖看完后说道。
“来吧。”林暖站在易蓁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开始泡茶。
撒了一桌子水后，终于弄好了三杯。
“好喝。”管家尝了一口后说道，“暖暖泡的茶很温暖。”
“先生也尝尝。”小心翼翼的端起另一杯，递到了易蓁的嘴边。
易蓁接过尝了一口，也说了好喝。
林暖拿起最后一杯尝了一小口连忙放下，“你们骗人，明明这么苦！”
“老人都喜欢这个味道。”管家笑呵呵的说道。
林暖把自己杯子里的茶全部喝光，“我也老了。”
“你还小呢。”管家笑着说道。
“可是，身体的大小不能决定灵魂的老少。”林暖说的话让两人震惊。不相信这是从林暖嘴里说出来的。
“说的对。”易蓁笑着喝光了林暖泡的茶。
林暖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易蓁一直记到现在。
“这样啊...”这完全不正式，所以她应该不算先生真正的学生。
“你问这个干嘛？”易蓁好奇。
“Andrew总是叫我师姐，怪不好意思的。”
“你本来就是。”易蓁回答道。
所以我们真的只是师徒关系。林暖心里想着。
“你跟老师学的什么？”Carol饭后问林暖。
“乐器...”林暖心虚。希望有人赶紧找理由让她离开这。
“什么乐器？中国乐器吗？”
看到易蓁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林暖马上说道：“我还有事，等下再聊。”
“先生。”林暖追上易蓁，“您要去哪？”天都黑了，还要出门？
“去见一个人。”易蓁没有停下脚步。
“伯伯不跟您一起去？”易蓁要一个人出门彻底触动了林暖敏感的神经，机场里发生的事又一次浮现在了脑海里。
“很晚了，不能明天再去吗？”有时候林暖觉得自己脑补太多，以至于声音里又带着哭腔。
“有司机跟着，我一会就回来了。”易蓁默默叹气，看来，林暖还是不能接受他的离开。
“可是...”可是万一是在骗我呢，门外的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易蓁说道。
“我怕打扰先生...”林暖心中窃喜，但嘴上还是说了拒绝。
“没关系，上车吧。”
林暖立马跑到车的另一边上了车。
结果，又是去见自己的大学校长，看着校长暧昧的眼神，林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临近新年，校长的家人都在，易蓁跟着校长去书房谈事情，林暖坐在火炉边的摇椅上尴尬的听着自己听不懂的意大利语，祈祷先生快点谈完，早点回家。
“你是不是那个传闻中的女孩子？”跟林暖年纪差不多大，应该是校长的孙女过来问道。
“什么传闻...”想到了那个让人想转学的传闻。
“易先生是不是因为你才辞去教职的？”女孩子神神秘秘的问道。
“不是...”现在想来，应该是那个时候开始身体就已经很不好了。
“哦？那你为什么这么晚跟着易先生过来？你还住在易先生家里？”女人敏锐的第六感，让她觉得眼前的女孩子跟易先生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这个...先生家里有很多人呢。”说来话长...林暖没办法解释清楚。
女孩子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离开了林暖身边。
“走吧。”林暖望着壁炉里的火苗发呆的时候，听到了易蓁在叫她。
屋子里的小孩全部站了起来跟易蓁说了再见。
林暖感觉自己对先生的尊敬还远远不够。
第28章
“放心了？”车子离开校长家后，易蓁问道。
林暖没有回答，内心里上演了否定三连小剧场：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大概不会等到你平静的接受这件事。”易蓁继续说道。
“可是先生就很平静，很淡定，我感觉先生要结束的仿佛不像是自己的生命。”她一直不相信有人能平静的接受死亡，直到那天在飞机上见到先生。
“我第一次进医院的时候，就开始为自己的死亡做打算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能活这么久。”
活的越久，放不下的东西越多，这句话果然是对的。比如现在，身边有了你。易蓁说完这句话，转过头看着林暖，其实不是看，是去感受她的存在，即使有路灯的灯光，也完全看不到她的样子。
“我也在想，我们设法拦住您去瑞士是不是对的，因为一个人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需要很大的勇气。”
“后来想想，先生一定经历了很多心理斗争才决定的。”
“我不希望先生经历第二次的煎熬。”
林暖也转过头看着易蓁。看不出他眼神里的情绪，也是，连面对死亡都很平静的人，自己怎么会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
“无所谓了。”易蓁笑了下，“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的生日礼物。”
林暖瞬间睁大了眼睛，先生的意思是？
“这样可以吗？”
林暖又一次流下了眼泪，可以吗？不可以！我希望先生长命百岁的。
易蓁想象着林暖的表情，是惊讶，亦或是忧伤？他想不出来，他想到的完全是林暖笑着时的样子，如夏日暖阳。
林暖没有回答易蓁的问题，到家后也没有跟大家打招呼，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大家围着易蓁问发生了什么，易蓁摇了摇头，暂时不想跟大家讨论这个。
李纳多很早就来到了易蓁家里，但是到了下午，林暖都没有出来，焦急的在书房问易蓁又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知道了日子吧。”易蓁边翻着书边说道。
“什么...时候？”李纳多也很惊讶，第一次觉得生命易逝，即使死在他手里的人有多少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她生日过后吧，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纳多翻了个白眼，“还有谁知道？”
“就你们两个，你一定要确保她好好的。”
“没了你，她还怎么好好的？”李纳多的问题也是很多人想问的。都说要林暖好好的，可是她已经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人，还能怎么好？
“生命那么长，总会有其他的人出现在她身边。”你不是会在他身边么？
“如果长期跟在她身边的人就能带给她幸福，那你跟姑姑怎么说？那么多年，你不是也没有爱上她么？”异常愤怒，如果不是眼前的人确定了自己的死期，李纳多一定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那你要我怎么办呢？”易蓁也反问李纳多。他能怎么办？挺到自己撑不住的那一刻，在医院的病床上等待死亡？
李纳多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说不清是谁的命更苦，是自己还是林暖，还是面前这位年纪轻轻就要去世的人？
“不要在这里发愁了，年轻人要有朝气。”李纳多很久没动，易蓁无奈的说道。
“朝气，我早就没有了。”李纳多冷哼，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在暗处，在阴影里。
“我还有呢，你别在这里影响我。”易蓁下了逐客令。
“哼。”李纳多不屑，但还是起身离开，去了林暖的房间。
“你什么时候来的？”屋子里的林暖对李纳多推门而入没有责怪，很平静的问道。
“早上就来了，你怎么不下去？在屋子里吃的什么？”李纳多看到林暖在画设计图，是一套男装。
“不想下去。”林暖回答道。
“话说，我那套衣服做好没？”李纳多想起来林暖给自己量过尺寸。
“呃...”做到一半就扔下去英国了，回来之后还没去过学校。
“慢慢做，我不着急。”林暖本子上的设计图明显不是他的。
......又想到了昨晚的谈话，抬头看着李纳多，认真的问道，“你也知道了，对不对？”
“嗯。”李纳多拿着凳子坐在林暖旁边，等她开口。
“你说我们死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林暖的声音有些无力。
“谁知道呢，我总是在面对死亡，不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所以没有想过这些，说不定哪次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小牌子。”李纳多以为林暖会跟他谈易先生，突如其来的死亡话题有些不适应，但是还是回答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