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惊宴抿了抿唇,不太想承认这件事:“我什么时候躲你了?”
话音刚落,陈楷就从旁边蹿了出来:“宴宝,宴宝,我哥刚给我发消息了,问我在哪儿,我当时没想太多,就把定位给她发过去了,然后我问他怎么了,要过来吗,他一直没回我消息,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我哥可能要过来,你不是最近不想见到我哥吗,你要不要赶紧躲躲?”
陆惊宴:“……”
酒吧里很吵,陈楷嗓门巨大无比:“宴宝,我知道后门,我带你走,免得在正门和我哥撞个正对面。”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陆惊宴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把陈楷碎尸万段了。
陈楷以为陆惊宴没听到自己的话,又提了提分贝,直接变成了喊的:“宴宝,你这是什么表情,还是说你已经见到我哥了。”
盛羡淡淡的瞥了眼陈楷:“嗯,见到了。”
陈楷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瞪着盛羡的眼睛睁的很大,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画面就跟定格了似的,僵持了大概三秒钟。
陈楷挠了挠头,一秒变殷勤:“哥,你来了?哥,你要喝点什么?哥,我给你点。”
盛羡:“不用,玩你的去吧。”
“那哥,我去找朋友了,你喝什么随便点,记我账上就行了。”陈楷如蒙大赦,马不停蹄的跑了。
吧台前的这块地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陆惊宴默默的把陈楷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抬头看了眼盛羡。
盛羡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为什么躲我?”
这话让陆惊宴根本没法接。
她总不能告诉他,我陆惊宴以为你盛羡暗恋我多年,秉着做个知恩图报好少女的心思跑去见你,还为了你删了两个多小时微信好友,我付出了那么多,结果最后换来的是我自作多情,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脑补,我觉得自己太丢人,而且是那种越想越没脸活的丢人,于是我就只能躲着你了。
这题她会做,但她不能做。
他不问这话还好,一问这话她就想跟他打一架。
她现在不但对情人节有心理阴影了,就连对自己生日都有阴影了,一年能过的节日就那么几天,现在因为他,直接毁灭了两个。
陆惊宴瞪着盛羡,强忍着把他也给毁灭掉的冲动,扭头走了,结果没走出两步,手腕被拽住。
陆惊宴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眼他的手,指尖微蜷了下,想都没想就甩了下胳膊。
没甩开。
她又甩了下,被他攥的更紧了。
她一脸不爽的转过头,嘴里的“松开”都还没到嘴边,她就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的。”
他声音很轻,周围很吵,陆惊宴以为听错了,愣了下,抬起头。
他深吸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低缓道:“我的问题。”
第124章 盛羡,我想见你
陆惊宴僵了僵,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指尖随着他的话轻颤了一下,她望着盛羡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是真没想到盛羡会对她认错,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她很清楚会酿成这种结果,不是盛羡的问题,是她的问题。
她这几天心情很复杂,憋屈又沮丧,难过又难堪,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索性就干脆当鸵鸟躲着他。
这就像是吃了一个闷亏,你想发泄都无处发泄,只能等着自己慢慢的消化。
陆惊宴默了会儿:“你觉得你哪有问题?”
盛羡顿了顿,没说话。
讲真,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有问题,但他这会儿不太敢开口问。
直觉告诉他,他要是真问她“我到底哪惹你了”,落在她耳朵里八成会变成是在跟她抬杠。
盛羡默默地在心里分析了一通,觉得这时候还是顺着她点比较好:“听你的。”
“……”
陆惊宴被这三个字搞得一点脾气都没了,甚至都有点怀疑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
她承认她刚刚那话问的挺刁钻的,盛教授又不会读心术,不可能知道她这几天脑子里都在转悠些什么,更别说知道是哪具体出问题了。
陆惊宴觉得自己就这么没事了有点没出息,可她这几天堵在胸口那股气的的确确已经散了。
她想了会儿,觉得这话题聊到这儿真没法往下聊了,慢吞吞的哦了声,生硬的转了话题:“你为什么会来这儿?”
“还能为什么。”盛羡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两秒,确定她没事了,这才松开了攥着她的手腕,没什么情绪的说:“来找你呗。”
“……”
陆惊宴感觉自己已经认命的小心脏又躁动了起来。
有那么惨烈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她这次学聪明的没再自作多情,而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看着很平静的问:“干嘛来找我?”
盛羡看了她两秒,轻声说:“那你不是躲着不见我吗。”
陆惊宴觉得自己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换别人,早就被她拉黑了不说,盛羡现在不但好端端的存货在她的手机里,还三言两语就把她哄没事了。
陆惊宴默默地叹了口气,闷不吭声的把杯子里的酒喝光。
盛羡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看着她空掉的杯子,问:“还喝吗?”
陆惊宴摇了摇头。
“那还玩吗?”
陆惊宴迟疑了下,又摇了摇头。
“那送你回家?”
陆惊宴想了会儿,点点头:“好吧。”
…
陆惊宴回到卡座,跟陈楷宋闲他们打了声招呼,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出酒吧。
盛羡把车已经开到了酒吧门口,见她出来,很短促的按了下鸣笛。
陆惊宴走过去,拉开车门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她从外套的口袋里翻出手机。
她在酒吧玩的这会儿,没怎么看手机,这会儿堆了不少消息。
她挑着有必要的回复了下,看Emotion有红色提醒,顺手点了进去。
一分钟前,那个乱码给她发了一条私信,是段视频。
是她和盛羡刚刚在吧台前说话的视频。
酒吧里很吵,拍摄的人离他和她很远,没录进去他们的对话。
她看视频的这会儿,手机又响了好几声。
还是那个乱码发来的消息。
有她钻进盛羡车里的视频,视频的最后,把盛羡的车牌号拍的极其清晰。
除此之外,还有几条文字消息。
全是盛羡的信息,从姓名到年龄,再到工作地址家庭地址详详细细应有尽有。
陆惊宴手一抖,手机砸在了她腿上。
盛羡转了下头,看她脸色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陆惊宴勉强拿起手机:“喝酒喝多了。”
盛羡没说话,透过后视镜扫了好几眼她的手机。
路上陆惊宴的手机又响了好几次,她都没再去看。
到家门口,陆惊宴跟盛羡道了句再见,没多逗留,就直接进了屋。
她无视掉孙阿姨询问她要不要吃宵夜的话,直奔二楼,反锁上卧室的门,她掏出手机。
乱码:“你说,我要是把你那些照片都发给他,会是什么结果?”
乱码:“当年的事,你敢对他讲吗?”
乱码:“哦,不对,你不是不敢对他讲,你是不敢对任何人讲吧。”
乱码:“到最后,你不都没敢站出来为自己说一句话吗?”
乱码:“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乱码:“现在你总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乱码:“嘿嘿嘿嘿嘿嘿嘿没错,我回来了。”
惊宴闭上眼睛,忍着浑身的抖,努力地深呼吸着。
她其实在上次,得知乱码不是薄暮之后,就大概猜到了是谁。
只是她不想去面对,她盘算过时间,还有两年,她自欺欺人的抱了一点希望。
但现在她好像已经退无可退了。
陆惊宴压着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来的恶心和恐惧,慢慢的点开通讯录,找了一个电话号码,编写了一条短信。
短信很快有了新提醒:“我去查一查。”
陆惊宴握着手机,安静的等。
对方办事效率很快,不到十分钟,就查到了结果了,她盯着未读短信提醒,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很久,才点了进去。
【没错,他是出狱了,提前两年半被放出来的,说是在狱中表现不错,减了年限。】
果然是他。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