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羡转身对着洗手池呕吐了出来。
高银收住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忍住,眼泪啪啪的往下落了两串:“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高银抹了一把眼泪,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在走之前,回头咬牙切齿的又扔了句:“践踏别人的心意,就让你这么爽吗?盛羡,你可真够恶心的。”
…
陆惊宴把车开到饭店门口,等了会儿,见盛羡还没从里面出来,就拿着手机给他拨了个电话。
没人接。
总不能掉厕所里了吧?
陆惊宴蹙了蹙眉,下车,把车钥匙给餐厅门口的保安,往一楼洗手间走去。
还没到洗手间门口,陆惊宴就透过哗啦啦的水声听见了呕吐声。
她看过去,见是盛羡,急忙跑到他跟前:“怎么吐成这样?”
盛羡没说话。
“是喝多了吗?我拿来的药呢,你吃两粒。”
陆惊宴想到药被盛羡装他兜里,伸着手想去摸,被盛羡握住了胳膊:“没事。”
他声音很虚,每个字音都是颤的。
陆惊宴这才发现,盛羡脸色煞白,浑身在发抖,吐到胃里已经没东西了还在干呕,另一只抓着洗手台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陆惊宴动了动唇,刚想说话,盛羡垂着头又出了声:“别说话。”
他抓着她胳膊的力气很大,捏的她骨头都开始泛疼。
可他的声音却很可怜。
“等会儿就好了。”
陆惊宴张了张口,不知怎么就忍着胳膊的疼沉默了下来。
等了没多大一会儿,盛羡真的一点一点的恢复平静。
他转头看了眼身边的陆惊宴,过了几秒,慢慢的松开了握着她胳膊的手,然后捧了一把冷水,洗了一把脸:“走吧。”
陆惊宴看着一秒钟恢复了平时样子的盛羡,微点了下头,跟着他走出了餐厅。
盛羡喝了酒,陆惊宴开的车。
车里很安静。
盛羡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不知怎么回事,陆惊宴看着他的这幅样子,竟有些心疼。
到小区门口,盛羡解开了安全带:“我进去了,你到家发个消息。”
陆惊宴嗯了声,看着盛羡还有点发白的面色,忍不住问了句:“你还好吧?”
盛羡愣了下,看着挺正常的说:“我能有什么事。”
陆惊宴点了点头:“没事就好,那你快进去吧。”
“嗯。”盛羡关上门。
他站在路边没走,陆惊宴知道他这是在等她走,过了两秒,她踩了油门。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他望着她的车子看了一小会儿,才拉了拉风衣领子,往小区里走去。
车子开到前方的路口,陆惊宴突然急刹车,调了个头。
盛羡告诉过她,他家电梯的密码。
陆惊宴开到地下停车场,直接上了楼。
来到盛羡门口,陆惊宴抬起手按了两下门铃。
盛羡大概也是刚到家,还在客厅,门很快被打开。
他看到陆惊宴,明显的愣了下:“你怎么过来了?”
陆惊宴答非所问:“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你刚刚比我还像个三岁的宝宝。”
她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才那样。
但她有过类似的经历,例如她收到乱码消息的时候,也会那样发抖和害怕。
可怜、无助、挣扎,迫切的需要一个人可以把自己从那种黑暗和绝望中拽出来。
盛羡被她彻底说愣了。
陆惊宴个子不矮,但没穿高跟鞋的她,在盛羡面前显得还是很有差距,她抬了下手,发现有点费劲,又说:“你低一下头。”
盛羡默了几秒,把头低了下来。
陆惊宴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位三岁的宝宝,别怕,阿宴陪你。”
第94章 累赘和麻烦
…
盛昙遇见陈禾的那一年,是他们最好的年华。
盛昙二十岁,陈禾十九岁。
盛昙作为交流生到的陈禾学校,在那一批学生里,他仗着天生的好皮囊,成了最受瞩目的焦点。
在那个时代,结婚都偏早,盛昙因为读书,家里虽然给定了亲,但一直没办婚礼。
陈禾家属于那种书香门第,家风严谨,但也保存着一些旧习惯,例如婚姻大事就应该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陈禾当时是有个男朋友的,家里很认可的那种,两家世交,关系亲厚,陈禾和她当时男朋友也算的上青梅竹马。
盛昙觉得陈禾大小姐脾气,陈禾觉得盛昙目中无人。
两个人一开始是彼此看不上彼此的,陈禾没少在他男朋友面前唧唧喳喳的骂盛昙。
撇开初印象,盛昙是真才子,陈禾是真才女,时间久了,两个人虽然嘴上对对方各种不满,可心底却也多了几分钦佩。
正当好年华,心动总是来的很不经意,钦佩慢慢就变成了倾心。
盛昙和陈禾心照不宣的开始为对方说话,陈禾的大小姐脾气落在了盛昙的眼里变成了可爱有性格,盛昙的目中无人落在陈禾的眼中成为了男子气概。
陈禾对着自己男朋友再提起盛昙已经不是吐槽,而是夸赞。
盛昙和陈禾是在夏天的一个午后在一块的。
一道闷雷过去,是一场大暴雨,两个人被浇成了落汤鸡。
盛昙当时住的地方离的比较近,雨越下越大,还没停的迹象,他只能把陈禾带去家里避雨。
陈禾衣服湿透了,冷的瑟瑟发抖,盛昙拿了自己的衣服给她换。
乌云密布,天暗的宛如黑夜。
盛昙看书,陈禾凑了过去。
那一凑,就凑出了火花。
彼此对彼此早就有好感的两个人,只要一方主动,另一方就不可能收的住。
是谁主动的,盛昙和陈禾也不清楚,反正那天他们在一起了。
这种爱情使人疯狂,盛昙要退婚,陈禾要分手,两家家里不同意,两个人就跟演话本一样又是闹殉情又是闹私奔。
陈家怎么可能接受女儿这样,一怒之下和陈禾断了关系。
陈禾义无反顾头也不回的拎着东西跟着盛昙走了。
盛昙家里不同意盛昙退婚,直到陈禾怀了盛羡,盛昙家里才被迫低声下气的跟女方退了婚。
盛昙娶陈禾娶得轰轰烈烈,恨不得昭告天下举世同庆。
放在小说里,虽然这故事有点三观不正,但也算是美事一桩。
盛昙和陈禾兜兜转转大半生,发现对方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跨过万般阻拦走在了一起,真真算是一本挺美好的爱情小说。
只可惜那是小说,小说里的结局,并不是现实中的结局。
盛昙和陈禾从在一起到结婚,用了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他们那个时候只看到对方身上的闪光点,不知道对方身上的缺点。
婚后两个人住在一起,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折磨下,他们所谓的爱情一点一点的被耗干,留下的是一地的鸡毛。
他们从一开始还会因为一些大事产生争吵,到了后来,会因为早餐做的不好吃,吃完饭碗又没洗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吵。
吵啊吵,吵到最后,她觉得他和那些世俗的男人没什么区别,他觉得她和普通的家庭妇女一模一样。
当初爱的有多义无反顾,如今恨得就有多咬牙切齿。
盛羡出生的那一天,盛昙因为和陈禾吵架跟朋友喝醉了酒没陪在陈禾身边。
陈禾无法释怀,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的说,盛昙起先觉得理亏,还会好声好气的哄和赔不是,次数多了,盛昙开始有点不耐烦,陈禾觉得委屈,谁家生孩子老公不是陪在身边,于是吵得更凶了。
从盛羡一岁吵到了三岁,吵到两个人彻底对彼此没了情分,只剩下厌恶。
陈禾一怒之下,丢下三岁的盛羡,离家出走了。
盛昙看着神似陈禾的盛羡就觉得烦,见陈禾迟迟不归来,就把盛羡丢他老母亲那边去了。
陈禾再回来,已经是两个月之后了。
她跟盛昙提出了离婚,盛昙早就想和她一刀两断。
两个人连家里都没说一声,就跑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直到两年后,盛昙母亲去世,没人带盛羡了,盛羡才重新见到了盛昙和陈禾。
那个时候的两个人,都有了新的生活,都不想带盛羡,都想把这个拖油瓶塞给对方。
时隔两年,五岁的小小盛羡跪在奶奶的灵堂前,再遇见父母,得到的不是关心和呵护,而是一场难堪的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