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追查真相如何,秘书来了就是一通道歉和谈赔偿。
反正陆家有钱,大不了给学校捐款嘛,校长老师也不会真的为难她。
那位小朋友的父母也要给学校老师几分面子,那事就那么过了。
那天她放学回家碰到了急匆匆要出门的母亲,她喊了声“妈妈”,想跟她说,那天她没有欺负那位小朋友,但她妈妈却飞速的打断了她。
过去了二十年,到现在她还记得很清楚。
她妈妈说:“陆惊宴,你在学校里乖巧点,爸爸妈妈很忙,你不要总给爸爸妈妈添麻烦。”
第55章 密码
她妈妈说:“陆惊宴,你在学校里懂事点,我跟你爸都很忙的,你不要总给我们添麻烦。”
她母亲丢完那句话就走了。
别说是给她解释的机会,就连一句下午在学校里跟同学究竟是怎么回事都没问。
平时他们对她不闻不问,她可以归根于他们很忙,可那一刻,她看着钻进车里毫不犹豫离开的母亲,她才发现,原来他们不是因为很忙才没时间管她,而是因为她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想,既然她对他们来说不重要,他们为什么要生下她。
只可惜那个答案她还没找到,他们就已经离开了。
陆惊宴头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站在那等孙阿姨把电话挂了,才走出来。
孙阿姨觉得自己刚刚求人帮忙太唐突了,她看着陆惊宴犹犹豫豫了半天,在陆惊宴拿着手机正准备上楼,没忍住喊了一声:“陆小姐。”
陆惊宴停下脚步,表情默然的扭过头。
“刚刚在餐厅,我跟您说的事,您别往心里去,我就是急坏了。”
陆惊宴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踩着台阶往楼上去了。
关上房间门,她叹了口气,盯着窗外看了会儿,就进了更衣室。
换了身衣服,她拿着车钥匙直接搭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等她堵在四环路上,她才回过神来。
太阳西下,整条路被染上了金粉色,一排一排的红色车灯忽明忽暗。
不知道是哪位暴躁老哥在开车,一直在按车笛。
陆惊宴在刺耳的笛声中,眨了眨眼睛。
她怎么出来了?
她这是要去哪儿呢。
陆惊宴随着车流缓缓地往前开,过了这段路,街道一下子顺畅了起来,提速,沿着四环路开了一会儿,在前方的出口拐了出去。
她沿途找了一家超市,进去买了一大兜子啤酒,再回到车上,她在导航里输入盛羡的小区地址。
到盛羡小区门口,天已经彻底黑了。
小区保安森严,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陆惊宴把车随便停路边,然后拎着自己买的那一大袋子啤酒,进了小区。
上回盛羡直接把她带到了地下停车场,她不太认识地面上的路,绕了好几圈才找到盛羡那栋楼。
她仰着头一层楼一层楼的往上数,数到盛羡那层楼,她看到是黑着灯的,就随便在小区里找了个地坐下。
天很冷,她穿的很少,但她又不想去车里,就这么蹲在户外,开了一罐啤酒自饮自乐。
她坐的位置,能完整的看到进出盛羡这栋楼的人。
每过一个人,她就数一次数,数到三十的时候,盛羡那一层楼的灯亮了。
他应该是开车出去的,又开车回来的,直接从地下停车场回的家。
陆惊宴昂着头,盯着盛羡那层楼,把手里捏着的啤酒一口气喝光,熟练地一个抬手,稳稳地把易拉罐丢进了不远处的可回收垃圾桶里。
去按呼叫铃,还是不去按呼叫铃?
陆惊宴茫然地发了好一会儿呆,也没找到答案,只好伸出冰冷的手,从旁边的袋子里又摸出一罐酒,用右手的十指勾着,啪的一声打开。
袋子里的啤酒,一罐接着一罐的少。
眼看着里面空了,陆惊宴也没做出决定。
她低着头,无意识的抠着仅剩的最后一个空掉的易拉罐,表情木然的坐了很久,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把那易拉罐丢垃圾桶里,起身拿着包打算走人。
还没迈步子,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翻出手机,陆惊宴看到屏幕里的提醒,有点诧异。
竟然是从来没主动跟自己发过消息的盛羡。
他发了六位数。
那六位数没什么规律。
正在她想着回消息,问他是什么意思。
手机又震了两下。
盛羡:“密码。”
盛羡:“一楼大门和电梯都是这个密码。”
第56章 我保证不乱摸
陆惊宴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盛羡这是知道自己在他家楼下。
她抬起头,往他那一层楼看了一眼。
灯光亮着,窗帘没关,窗前却没有他的身影。
正在陆惊宴寻思着,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他家楼下,她手机又进来了一条消息。
盛羡:“不上来吗?”
陆惊宴不知道自己是酒喝多了,还是冻傻了,脑子有点转不太动,竟不知道怎么回消息。
盛羡:“算了。”
算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陆惊宴点出键盘,刚想打字。
盛羡又发了一条过来:“我下来。”
陆惊宴顿了下,又抬起头。
盛羡那一层灯已经灭了。
她张了下口,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底莫名酸了一下。
她以为他那句算了,是她爱上去不上去的意思。她怎么都没想到,后面还有几个字。
大概是受父母的影响,她觉得他们都不会把她当回事,又有什么别的人会真的把她当回事。
所以她很讨厌找人帮忙。
没那种底气。
哪怕是她和陈楷还有宋闲认识这么久,她也很少拿什么事去麻烦他们。
在她都不太确定他和她算不算得上朋友的情况下,她却动了来找盛羡帮忙的心思。
从她收到盛羡消息,过了不过半分钟,大堂里出现了盛羡的身影。
他穿了件姜黄色的呢子长款大衣,脖子上还裹了个围巾,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韩范,像是韩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他走出玻璃门,踩着台阶,走到她面前:“走吧。”
陆惊宴看着盛羡愣了一瞬,问:“走哪儿?”
“不知道。”盛羡说:“你不是不想上去吗,那就随便走走吧。”
顿了下,盛羡问:“冷不冷?”
陆惊宴摇了下头,刚想说不冷,一阵冷风吹来,冻得她浑身打了个哆嗦。
盛羡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下来,挂在她的脖子上,然后站在她面前,微低着头帮她绕了两圈,裹严实。
围巾上残留着他的体温,给她系围巾的袖口上带着和他床单被罩一样的香气。
陆惊宴心跳速度不受控制的开始加快。
她故作镇定的吞了下唾沫,心想着,他给她围巾就给她围巾,递给她不行吗,为什么还要顺道给她裹好。
他该不会看她穿的少,故意裹个围巾下来的吧。
陆惊宴被自己脑补出来的信息,搞得心砰砰砰跳的更猛了。
陆惊宴,你淡定点儿。
你以为这是写小说啊,像男主角那样每个举动都别有深意。
盛羡压根不知道面前的小学生脑子里到底在转些什么,他看她搓着手不说话,以为她手冷,低声说:“冷就把手塞兜里。”
陆惊宴整个人还有点晕乎,她先是“啊?”了一声,过了两秒,又“啊”了一声,然后就把手塞进盛羡的兜里。
盛羡:“……”
陆惊宴:“……”
陆惊宴看盛羡表情有点不太对劲,眨了眨眼睛,慢慢的低下头。
她看了眼自己伸进他兜里的手,张了张口,尴尬的恨不得当场消失。
她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人家一句冷就把手塞兜里,是塞她自己兜里。
她刚刚怎么就以为是塞人兜里。
她以为就以为,为什么还照做了!
陆惊宴压着体内急速翻滚的尴尬,清了清嗓子:“那个,借了个温度。”
盛羡:“……”
她这语气,还挺自然,就跟抽烟找人借个火一样。
“我在外面待太久了,衣服兜里冰凉的不行,你那衣服刚从室内出来是暖的。”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跟真的一样,陆惊宴故意把手往他兜深处伸了伸,还装模作样的感叹了一声:“好暖和。”
盛羡垂着眼皮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