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乔回了个知道了，余光中却忽然瞥见江潇正盯着他屏幕的方向，好像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
“怎么了？”纪乔注意到这一点微妙的细节，锁屏的同时偏头过去看他。
“嗯？”江潇眨了眨眼，看了他几秒后半勾起嘴角，惯常的痞气散漫，不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没什么，只是在想怎么把最后这一点讲完。”
“哦对了，等会你手机能借我一下吗？”
“可以。”纪乔点点头。
转眼间就到了两点，考场里的人越来越多，眼看着时间差不多到了，程煜和江潇也不好再多呆。
“乔哥，那我们就先走了哦。”程煜站起身，把坐着的凳子重新推回到前排的桌子下。
“走了。”江潇也站起来，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纪乔的头，“好好考。”
纪乔仰头应一声：“嗯。”
“.......？”
程煜一回头就看见这等刺激场面，顿时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半张着嘴看看江潇又看看纪乔，憋到教室门口才终于忍不住了，压着声音对江潇小声说：“我靠！你居然摸我乔哥的头发！？”
“不可以么？”江潇耸耸肩。
“他居然没揍你？！”程煜持续震惊。
“舍不得。”
“呕，自恋，我乔哥最多是感谢你帮他补课！”
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脚步声都要彻底消失在十五考场附近。
下午两点二十五，离考试开始还有几分钟，纪乔把所有笔记本收进书包，正准备把手机关机时，却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
【江潇】：看微信。
纪乔：“？”
特地发短信让他看微信？
他不明所以地点进微信一看，大脑还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时，嘴角已经先露出一个笑来。
江潇竟然偷偷把他的备注给改了，还就这么用他的手机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我男朋友】：考试加油[/爱心]。
【我男朋友】：不准把备注改回去[/凶]。
作者有话要说：小江：谈恋爱备注是必须改的，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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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约会
期末考试结束的下午又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无声飘落，轻轻压满树桠枝梢，整座校园都像是沉睡在这无边银色之中。
“叮铃铃——”
忽然之间, 一阵清脆的铃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一切就像是完全变了，喧嚣人声和桌椅搬动声瞬间从四面八方涌起, 走廊上挤满了兴奋看雪的学生, 少年人的鲜活和躁动似乎要给纯色的白雪都涂上青春的颜色。
“哇，雪真是好大，像棉花糖一样。”
“江城难得下这么大的雪, 好漂亮........”
理十班教室里，张志乐照例站在讲台上总结这次的期末考试, 但班里这会儿哪里还坐得住听得进去。叽叽喳喳的乱成一团, 一半在讨论今天这次难得一遇的大雪, 另一半则在讨论考完期末的“出狱”大计, 计划着等会放学了要去哪里玩。
不过张志乐也不在意，他在这方面向来有自己的坚持和倔强，依旧絮絮叨叨地要把该说的要点全部说完。
“哎乔哥江潇，不然等会我们去打雪仗吧！”程煜转过身兴致高涨地提议, 做了个横扫四方的手势, “不然再去开黑也行，像上次一样把敌军杀个片甲不留。”
纪乔的视线从窗外移回来，想了想刚要说话时，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一中的课桌桌肚下是空的，这种设计使得同桌之间的触碰变得非常轻松而隐秘，要是偷偷在下面做些小动作，从他人角度来看，是很难注意到的。
他稍稍怔了怔, 就听见江潇趁这个空档对程煜说，“今晚可能不行，明天或者后天吧。”
“啊——”程煜看不见桌下的细节，满脸遗憾地拖长了音调，“为什么？期末了你还有啥事么？”
“今晚要刷点竞赛题。”江潇一脸正经。
“.......哦，也是哦，你要搞竞赛。”程煜表示非常理解的点了点头，江潇刚轻轻挑了挑眉，就又听对方忽地话锋一转，“那这次不带你玩好了。”
“乔哥我们喊上体委，再叫小胖！或者.......肖子俊也行！他们都会玩，怎么样？”
无情被抛弃的江潇：“.............”
“他也不行。”
“什么？！”程煜一听脸就垮了。
“你乔哥今晚要去兼职，是吧？”江潇转过头去看纪乔，面上端得一副再正常不过询问的神色，可背地里，手却悄悄握住了纪乔的大腿，用了点力气在桌底下捏着晃了晃，是什么意思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纪乔有点想笑，他看了江潇一眼，故意拖延了几秒才说：“嗯，要去兼职。”
这个季节的天都暗得特别早，等到真正解散放学的时候，天已经黑得像浓墨一样，昏黄的路灯下有絮雪飘扬。
“还笑，刚才要不是我，你肯定要答应程煜出去玩了是不是。”江潇和纪乔并肩走在一起，说着说着，他微侧身伸手去捏对方的鼻子，用行动强烈表达自己的不满。
期末考试前的这两个星期，纪乔用功的要命，每天认真上课就不说了，晚上回家还要刷题背题到深夜，熬到两三点，几乎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着。
于是他们俩的相处甚至是聊天时间，都被大幅度的缩短了，而江潇为了不影响对方，这一段时间也安分的要命——只有在放学后，才会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回家路上要求悄悄牵一小会手。
纪乔摸了摸鼻子，瞬间就被问得有点心虚了。他刚才分了些心神去看窗外的雪，又冷不丁地听到程煜的话，一时还真没想那么多。
“你看。”江潇很低地轻哼一声，明晃晃地把“不高兴”几个字挂在脸上，罕见的要翻旧账，“还有备注也是，我早早就给你换了。”
这句话大概确实是没过什么脑子，才刚出口，江潇就像是意识到了问题似的，立刻抿紧了唇。
可纪乔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眉梢动了动，凑过去问：“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江潇表现得十分冷酷：“不知道，忘记了。”
“真不说？”
“不说。”
“哦。”纪乔点点头，伸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垂着眸子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敲敲点点。
一旁的江潇见他忽然不说话了，忍了几秒后还是没忍住，借着纪乔低头的机会悄悄瞄了他一眼，又在即将被发现的关头迅速移开了视线。
“看这个。”纪乔停住打字的动作，把手机递到江潇眼前，唇边抿着一个很浅的笑。
“什么？”被突如其来的屏幕亮光晃了一下，江潇不太适应地往后微仰了仰身子，适应几秒之后才垂眼看过去。
“备注。”纪乔说。
视线聚焦之后，江潇看见眼前的聊天界面，还有最上方的一行字。不是昨天下午他偷偷给对方换的那个，而是纪乔刚刚自己亲自改的。
——男朋友小江老师，后面还很不像他风格地跟着一颗心。
江潇愣了半秒，视线一下就无处安放起来，嘴角难以掩饰地要上扬：“干嘛，讨好我？”
偏偏纪乔的回答更让人心尖发烫，他直白地应一声，黑润清亮的眼睛微弯起来：“成功了么？”
“真是。”江潇很躁地“啧”一声，看了纪乔几秒，又偏头去看四周。
他们还没出校园，正走在一中的主干道上，这个时间点，学生基本上都走光了，两侧除了落雪的声音，几乎再听不见其他的动静。
不远处就是用来装饰的一片行道树，江潇视线扫一圈，觉得没危险，便拉着人迅速闪进去。
“想亲一下。”他垂眸看着纪乔，少年人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灼灼的喜欢和热切。
两条影子一触即分。
投在地上轻盈又雀跃。
江潇搂了搂纪乔，又低头亲他的头发，笑着说：“讨好的很到位，走吧，我们去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