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华胥星海还有需要沉胥的妖，或是敬仰沉胥的妖正在等候，但我并不会为了他们背叛上神和‘天道’。”沉胥继续说，“其实在几天前，我多少还是有点迷茫，为什麽沉胥这种混账也会被选为‘秩序支柱’。”
她顿了顿，“但现在，我大概明白了。”
“什麽？”褚棠梨难得有兴趣追问。
“记忆全失彻底改变了我的立场。”沉胥解释，“我但凡保留一丝记忆，说不定都会选择和溪云领主她们为敌。但偏偏我什麽也记不起来，哪怕看完了沉胥的一切过往，也如同看一个罪人的自白，毫无代入感。”
“但你依然是个罪人。”褚棠梨无情点破她的美好幻想，“至少，我不会原谅你。”
“我可没打算借此脱罪。”沉胥耸了耸肩，“不过，我想趁著自己还是‘沉月’的时候，拜托你一点事。”
“拜托我杀你？”褚棠梨面无表情地猜测。
“是。”沉胥点头，目光灼灼，“今后不管我是主动还是被动变回‘沉胥’，都请你杀了我。你的不原谅，就是我对你最大的信任。”
这一刻，她多麽希望自己能够作为“沉月”死去。
“中二病，小说看多了吧你。”褚棠梨挑了挑眉，吐槽完，倒是郑重地将这个请求记录在了自己的任务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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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迪索雷星营地。
领主的帐篷内，含绯收拾完记载治疗术的书册，喝了一支助眠的营养液正准备休息，帐篷忽然被溪云掀开，紧跟著一股淡淡的莲香就钻入她鼻中。
“你去找水域洗澡了？”含绯吃惊地看向她。白天巡视时，她们在迪索雷星的另一端看到了一座水域，湖水清澈见底，游鱼自在。
见溪云点了点头，含绯几步上前，张开双臂将她搂住，埋在她怀裡贪婪地嗅起莲香。
“溪云好坏，洗澡也不叫上我一起！”她故意撒娇，双臂忽然发力，将溪云抱起来扛在肩上，搬到卧榻才放下。
“总要留一位领主看守。”溪云含笑说完，伸手朝营帐内的空地一指，一只古朴的木桶凭空出现，内裡盛满热水，正在冒著白气，“所以我便将洗澡水带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情：最近绯崽和溪云一发糖，评论就会减少……
是她们的糖不够甜吗1551
第68章 小神使九
华胥星海, 领主办公室。
看完助理送来的最新情报，泷诉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涩直灌进胃裡，他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
“准备迎接银龙和那个半妖。”放下咖啡杯, 泷诉不紧不慢地向助理许枫晚吩咐，“军部的任务依然是维持银龙留下的防御罩, 迪索雷星那边, 让半成品的实验体过去骚扰，成品仍留在基地，不要浪费了。”
“您的意思是……要把沉胥和褚棠梨作为底牌？”许枫晚十分惊讶。
“赌一把, 运气好就是底牌。”泷诉轻笑，“要是运气不好, 也不过是死而已。”
他的声音裡听不出半点焦虑，甚至还带著几分愉悦, 许枫晚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许枫晚走后, 泷诉晃著剩下半杯咖啡, 忽然想起那位向自己兜售华胥星海情报的魔族。
这个时代的天地灵气并不适合魔族外出, 据说早在千年前, 魔族就移居到了非常遥远的星域去。
然而那天却有一名魔族女人跟著他的同伴回来, 走到他面前, 将一份安全前往华胥星海的地图, 以及华胥星海的全景地图亲手交给他。
“在下听说先生在追溯‘战争魔兽’的创造源头, 特来奉上地图一份。”
他记得魔族女人推著银丝边框的眼镜，血色魔瞳微微眯起，和善地笑著, 慢悠悠说出刺激自己的一席话，“只不过，那华胥星海处在妖族星域的边远地区, 荒芜极了，先生身份尊贵，恐怕难以亲眼目睹银龙老祖留下的神迹。”
留下地图之后，魔族女人便在他面前消失了，不论他用什麽办法，都没能打探到对方的行踪。
他的同伴们却都激动起来，兴奋地叫嚷著“她一定是堕神的使者”、“这是堕神给我们的机会”——诸如此类的话。
泷诉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被创世神遗留在世间的“执念体”寄生，成为“执念体”的宿主，未来必定会死在“秩序支柱”的讨伐之下。
因为神所定下的命数无法更改，且必定会实现，他索性就趁著自己势力尚存时，彻底背叛族人，跳去了盘龙星海的对立面。
他是“执念体”的宿主，他的同伴们也是，而他们所信奉的，就是和一切善神对立的所有堕神。
拿到地图时，泷诉已步入中年，留给他的时间并不长，他也早就厌倦了毫无进展的研究。
于是他便倾尽家当，和同伴们一起远航来到华胥星海，耗费极大的代价，唤醒了沉眠几万年的银龙沉胥。
到了地方之后，泷诉才发现自己被那名魔族女人摆了一道。
华胥星海虽然是上古遗址所化，但除了沉胥及她的追随者当年留下来的一些禁忌咒书，也没什麽可利用的资源了。
更滑稽的是，十恶不赦的银龙竟被“天道”选为“秩序支柱”，成了专门要杀他的天道代行者。
泷诉原本没往命数那裡想，直到在星网上看到沉胥朗读《盘龙星海秩序手册》的视频时，才恍然明白，这一切不过是神的捉弄，为的是给溪云那样的“秩序支柱”铺路，好让他们更加方便地除掉他。
至于那名“好心”送来地图的魔族女人，应当是那位神在这个凡界的化身。
理清这些细节之后，泷诉也就不把成败与生死当回事了。
现在，他只想毁掉溪云领主最在乎的妖，让溪云在悲痛之中继续孤独下去。
凭什麽她们可以生来为善，而他只能作恶。
既然神定的命数无法打破，那他便要在消亡之前，把恶事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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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索雷星的夜十分漫长。
营地周围寒冷而空旷，唯独领主帐篷内还腾著暖烘烘的白色雾气。
含绯浸在温度正好的热水裡，惬意而满足地眯起眼睛。
浴桶并不大，只够她一人用，她时不时朝旁边睡袋裡的溪云看，稍微有点遗憾。
好在睡袋是两人专用的款式，含绯倒了水，换上战斗服之后就钻进睡袋，主动搂住溪云的腰。
溪云低头和她碰了碰龙角，和往常一样把手搭在她头顶，拨弄毛茸茸的狼耳朵。
“怎麽今晚就喝上助眠剂了？”她忽然问。
含绯唔了一声，下意识撒谎：“换了个陌生环境，我睡不著。”
“先前带你去荒木星海时，也不见你睡不著。”溪云戳穿谎话，将怀裡的小家伙揽住，顺势勾住她的脚，“想来，应当是过于紧张了。”
她习惯了征战，不管对大小战役都已经麻木，早就忘了战前紧张是什麽感觉。
但她知道要怎样缓解紧张才最有效，于是咬破下唇，低头吻了上去，将“毓苓血”一点点喂给含绯。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等含绯回过神，嘴裡已经弥漫开苦涩的草木血腥味，登时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的血虽然有安神功效，然而却只有口服血液才有效。”喂完血，溪云舔了舔唇，眸中的嘲弄一闪而过，“神赐之物，实在是过于麻烦。”
含绯只觉紧张的情绪慢慢平复，但嘴裡的苦涩却迟迟不肯淡去。她忍了十来分钟，终于忍不住道了声歉，爬出睡袋找水，喝了小半袋水，才勉强把“毓苓血”残余的奇特苦味压下去。
放好水袋，含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来，正要钻进睡袋，忽然听见光腕发出特殊的警报声，立即支棱起耳朵站直了。
“防护罩正在遭受攻击！”她转向溪云，声音有些慌乱无措。
如果这只是一场小规模的战斗，含绯自然不会慌张，可她只要想到她们的对手是泷诉，在逃二十多年未落网的星盗，脑子就一片空白。
“我们走。”溪云离开睡袋，牵住她的手往外走时，身上宽松的睡袍自动更换成了战袍。
构成防护罩的每一个法器都由训练有素的战士把守，医师也配备了不少，含绯二人赶到事发地时，战斗已经结束，一头巨大的合成兽倒在血泊中，身上遍布异能法术造成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