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贵的女人,抿了一口茶,优雅的把茶杯放回桌子上,安静的房间里,便只听见砰的一声,站着的两位女子,心,被狠狠的揪了一下,柳佛烟紧咬牙关,闭了闭双眼,那股狠劲,片刻之后,变成柔软,像一层薄雾,朦朦胧胧,挂在脸上。桑姬蕴则被吓得打了一个冷寒,轻轻的握了握拳头,像一只小白兔,但那种柔弱,瞬间之后,消失,表情一下子变得冷冰冰的,握住的拳头,轻轻的松了松,偷偷的叹了一口气。
雍容华贵的女人,看着担惊受怕的女子,是喜,亦或是悲,但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她正襟危坐,看了她们一眼,垂下眼帘,竟然弄起自己的小指甲来,口中却冷冷的吐出:近日听说,江湖中的天下第一门,声望很高。
桑姬蕴蹑手蹑脚,抬起头,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心里却生出一股寒意,舔了舔嘴唇,说道:天下第一门,分别在大胥国的南面,北面,西面。
桑姬蕴说完,柳佛烟接着说:南面的少门主叫天潇,之前在争夺天下第一剑的擂台上,输给了承决的徒弟,凌天瑶。桑姬蕴又继续说道:后来,经多次打探,天潇实则也是承决的徒弟,是凌天瑶的师兄。桑姬蕴顿了顿,又接着说: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至今没弄清楚,就是凌天瑶叫天潇小师兄,按这种推算,是不是说,除了天潇,她还有其他的师兄。
雍容华贵的女子夭流煞,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面前的女子,冷冰冰的说道:查!
两个女子相互看了一眼,一同看向夭流煞,摇头。
看到如此情景,夭流煞轻拍桌面,吼道:我在佛烟楼给你们留下那么多探子,养你们何用。声音有些收敛,但说出来的,却是冷冰冰的伤害。
桑姬蕴上前一步,看着生气的夭流煞,往她的茶杯里添了茶水,语气温和的说: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天下第一剑承决曾经收过徒弟,甚至都无法查到,他隐退江湖时,落脚点在何处。
夭流煞摆了摆手,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久久才开口道:西北两面分别是谁。
桑姬蕴回答:西面临近沙漠,少门主叫天尘,喜爱琴棋书画,听说,终日闭门,不见客,只在门内捯饬手中仅有的琴棋书画。北面冰川之地,少门主叫摇楚,钻研刀法,甚至是说有些痴迷,但在那极寒之地,他的声望,很高,深得百姓爱戴。
夭流煞缓慢的念着:天潇,天尘,摇楚……思考了片刻,又缓缓地念出:凌天瑶!
既然都是少门主,给我查他们的门主,我就不信,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是!
是!
柳佛烟弱弱的说道:近日有消息从南面传出,死亡之眼有异动。
夭流煞皱了皱眉,停顿片刻之后,嘴里若隐若现的吐出三个字:蓝眼泪!声音就像一阵风过,听不太清楚,两人只听得她后面的一句命令:查!你们亲自去。
双手抱拳,异口同声回答:是!
☆、死亡之眼
天潇收到加急信函后,与凌天瑶快马加鞭,一路上未曾停歇,赶到了大胥国的西面,有死亡之眼著称的沙漠之地。
进入死亡之眼,气温越来越高,凌天瑶把戴在头上的帷帽取下,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折扇子,迅速的扇着。
店小二帮他们把马拴进马槽里,这时,两人坐在客栈外的一张桌子上,上面撑开一把大大的黄色油布伞,一阵风吹过,尘埃散落。天潇东瞧西看,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盯着他们俩看,因为他们,与他们相比,穿的的确有些格格不入,天潇伸手逮着自己的衣领口,不停的扇风,额头上的碎发里,冒出细小的汗珠,口干舌燥,看到有些急躁的小师兄,凌天瑶耸了耸肩,转身看店小二进去的方向,这时,木门里走出来的一个人,是店小二,他把茶壶放在桌子上,天潇迫不及待的为自己倒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端起便大口我的喝了下去,也没在意是冷水还是热水,但感觉喝下去之后,更热了,又倒了一碗,这时,顺便伸手抢过凌天瑶手中的折扇,使劲的往自己脸上煽风。凌天瑶则端过他刚才倒出来的水,此时,温度刚刚好,天潇刚伸手,可是水已经到了凌天瑶的口中。
天潇握住扇子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一动不动,面部肌肉也僵住了,眼睛瞪得直勾勾的,凌天瑶顺着他的视线,慢慢的斜过头,含在口中的水,轻轻一咳,呛到了自己,迅速的抬起手抹去嘴角的水。
朝他们走过来的两女子,雪白的皮肤在一层薄薄的轻纱下,有些摄魂,一阵风吹过,薄薄的轻纱飘起,白森森的大腿若隐若现,像两个鬼魅,一红一黑,笑容如今日的烈阳,烘烤着人的心脏。
凌天瑶回过头,看了一眼她的小师兄,瘪了瘪嘴,伸手夺过他手中的折扇,天潇这才缓过神,为自己倒了一碗茶水,一饮而尽。
一红一黑的两个身影,走到凌天瑶他们的桌旁,坐了下来,凌天瑶看了看穿着一身红的女子,她与往日,大不相同,被收敛的性子,似乎被放开来,凌天瑶分别为她们倒了一碗水,看着红衣女子说:佛烟姑娘,你今日与往日不同。
柳佛烟打量了自己一圈,隐隐的笑着说:凌姑娘,叫我佛烟就好了。
好!
桑姬蕴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凌天瑶,转头问天潇:你们怎会在此处。
天潇未开口,而是凌天瑶笑嘻嘻的回答说:那你们又怎会在此处呢。
相互问答之后,彼此没有要交换答案的意思,于是这个问题,就不了了之,他们寒暄了一阵,付了茶钱,各自散去,朝着不同的方向,分道扬镳。
天潇带着凌天瑶大概走了半天的时间,跟着商队的骆驼过了大半个沙漠,凌天瑶骑在骆驼上,烈日当空,骆驼的脚步一深一浅,晃得她有些犯困,便靠在了骆驼的背脊上,帷帽下长长的飘沙,拖到骆驼的肚子下。
之后,他们与商队分道扬镳,这时候天已近黄昏,沙漠与天边就像连成了一条线,不分彼此,凌天瑶站在高高的沙漠之巅,风吹起她长长的帽檐,远远看去,竟显得有些苍凉,背上的相思剑依然安稳入睡,他们的身后,多了一头猎物,是凌天瑶的宠物,黄黄,拥有毁天灭地之性的血噬。他们沿着沙漠之巅一直往前走,却怎么也看不到头,凌天瑶便趴在血噬到后背上,双手紧紧的抱住它的脖子,闭上眼睛,养神,带在身上的水,已经喝完。
夕阳已挂在西边,逐渐西沉,凌天瑶从血噬上跳下来,追在天潇的身后,慢悠悠的问:小师兄,师父到底在哪里,再这么走下去,恐怕就要被埋在这沙漠里。
天潇看着凌天瑶,抿着嘴角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血噬,看着凌天瑶说:快到了,赶快收起你的宝贝,它不适合出现在此处。
凌天瑶不解的问:为什么。
天潇微笑,伸手揉了揉凌天瑶的脑袋,缓缓的说道:这是师父的命令,我也不清楚。
听到是师父的命令,凌天瑶顿了顿,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笨拙的黄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凌天瑶看,表示,它不想闷在那个小小的袋子里,变成自己的真身,大摇大摆的走路,是多么的自由,凌天瑶看着那双大眼睛,无奈的摇摇头,拉开挂在腰间的袋子,指着里面,温柔的说道:下次我赶路的时候,一定早早把你放出来,这次,不行了,进来吧,乖乖。
听到主人的呼喊,黄黄迅速的跳到那个小袋子里,凌天瑶收紧袋子,轻轻的拍了拍,温柔一笑,转身跟在她小师兄的身后,天潇停一下脚步,一只手背在身后,看着远方,凌天瑶打了一个哈欠,撞在他的身上,停下脚步,眼神直勾勾的望向前方,嘴型裹得圆圆的:哇。
沙漠的低洼处,无数的小房子,挂着红色的灯笼,筑起的高高城墙上,站着几个哨兵,一动不动,城墙两边更高的哨台上,一边站着一个人,走过来走过去,东瞧西看,随时观望着四周的动静,只要有任何的蛛丝马迹,他们便会甩动手中的红旗,那一面印着特殊图案的旗帜,哨台的两边分别各自插上一只,看到图案,凌天瑶立马就明白了,因为旗帜上的图案,与她胸前的图案,一模一样,除了颜色要淡一些。
好气派的城墙。凌天瑶取下帷帽,这比她第一次见十安城时还要激动,这里虽然算不上繁华,但是宏伟壮观,能在这沙漠中央,建立如此的建筑物,是何等的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