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萌学院(6)

按照计划,娇小姐林思渺在这一路上不是坐轿腰疼,就是口渴,要丫头奉茶,出了凤州城,才短短七八里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终于,他们在日头最毒辣的时刻赶到了传闻中的龙门客栈。

郁茶搀扶着林思渺下轿,林大小姐极尽矫揉造作之能事,蒙着盖头还要捏着嗓子抱怨:“哎哟,这什么破地儿啊,真倒本小姐的胃口。”

唐家那边派来的管事狗腿似的跑上来,试图和未来主母处好关系:“夫人说的是,小的考虑不周,害夫人倒了胃口。不过,这荒郊野岭也没啥能叫得上名号的酒家,就先将就着吧,莫怪,莫怪……”

林思渺听着,说话的管家大概三十出头,习惯性翻了个白眼,心底十分不屑。唐门之徒皆是心术不正之辈,令她不齿。

有眼力见的管事早早就包下整个大堂,特地辟出靠窗一块空地,让店家用屏风隔断,留给林大小姐用膳。待屏退闲杂人等,林思渺不再端着,撸起袖子准备大吃一顿,却被郁茶的一个眼色叫停。

两人压低了嗓子交谈:

“小姐,你是来吃饭的吗?正事儿要紧啊!”

“哎,茶茶,这就是你不懂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正事。我之前是怎么教导你的,减肥此等大业都是吃饱了才能做的,更何况……是吧?”说完,林思渺徒手拿起一个喷香的鸡腿塞到茶茶嘴里,“吃吧吃吧,吃完这顿不知道下顿何时呢。”

“嗯嗯嗯……小姐你不能这样,时间紧迫。”然而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就连茶茶自己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几下,索性坐下来大吃了一顿。

风卷残云之后,俩人直接瘫在椅子上确认眼神,同时发出打嗝的声音,转而低头笑出声。

林思渺眯着眼静默了一会儿,冷不丁地叫唤起来:“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啊……哎哟。”

郁茶一个鲤鱼打挺从椅子上坐起来,慌忙中用盖头盖住林大小姐,若是被唐家人看了真容,极有可能暴露出逃的行踪。

随行的林家唐家丫鬟、婆子闻声进来帮忙,都试图在新少夫人面前露个脸,纷纷上前慰问:“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好,吃坏了肚子……”

“是啊,是啊,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咱唐门大院儿的食物精致……”这口吻显然是唐家来迎亲的婆子。

不过也就这两人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旁的想接话却一眼望见满桌空盘,忍不住嘴角抽搐。这少夫人也太能吃了吧,怕不是饭菜不好吃坏了肚子,而是吃撑了。

郁茶见状也有些羞赧,连忙吩咐道:“都愣着干吗啊?还不把我家小姐送到二楼雅间休息!”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把吃撑的林思渺扶上二楼。几个婆子还想跟着茶茶进入房间伺候,却被她拒之门外:“你们几个干吗?知道我家小姐不舒服还一个个凑过来,搁这儿打麻将呢?都散了,我家小姐需要静养。”然后“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连只苍蝇都不打算放进来。

林思渺打量着四四方方的内室,一览无遗,并没有想象中的人接应。凭着感觉,她靠近一个檀木乌黑的衣柜,小心试探着打开,正如她所料,里面有个与她身形无二的男装女子,两人迅速交换了衣物。她摇身一变,扮成了个小公子。

茶茶眼含泪花:“小姐保重,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见,茶茶就送你到这儿了。”

林思渺疑惑道:“你不跟我一起走吗?若是被发现了,茶茶你如何自保?”

低头一瞬,茶茶眼中的泪花消失殆尽,转而变成娇羞:“大……大少爷都替奴婢想好了,等到了驿站就派人接奴婢回凤州……”

林思渺震惊地倒退两步,靠着墙抚上胸口,心头在滴血,难以置信:“你个没心肝的小东西,我把你当兄弟,你却只想嫁给我哥哥……”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茶茶娇羞声打断:“哎呀,小姐,你快走吧!一会儿唐家人该上来催行了。”

林思渺不知是喜是悲,分离在即也乐见茶茶有人护得周全,最后用力拥抱了茶茶:“珍重。”

茶茶也有些不舍,补充道:“茶茶永远在凤州等您。”

林思渺微笑点头,而后又故作轻松地钻进衣柜里的密道,同她告别。

说话要轻,拥抱要重。告别也只是新的开始。

经过一段长长的暗道,林思渺终于见到了阳光,推开木门竟然是客栈后院的马厩草垛。

林思渺选了一匹体格壮硕的枣红骏马,两步登上马便向另一个方向疾驰。

沿春道而行,翠色满谷,花木扶疏。

林思渺打马奔驰在去京陵的路上,心中却开始悄悄盘算起来了。老爹心心念念的《苍柏巡山图》可不只是唐家有,稷下书院也藏着半卷。

林大小姐现在心中存着一口恶气:爹不就是想要那一卷画?除了嫁人,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比如她亲自去稷下书院抢回来。

稷下书院—原是王孙贵胄的教习书院,阶级规制非常严苛,非望族皇亲不可进。

林思渺现下倒是一身男装,只是这身份……是个难题,还有待盘算。

不过,以她多年跟父母编瞎话的本事来说,问题应当不大。

“虽然不知道这图有什么好……最次也能让他老人家消消火气吧。”如此想着,她唇瓣一掀,颇为得意地扬鞭,高斥一声,马蹄扬尘,当即疾驰而去。

此刻日头西斜,正是赶路的好时候,林思渺暗自思忖,只希望自己能在天黑之前到达京陵。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从前在家中不懂,直说万事总能在把握中,这才刚离巢,无常世事就教了她一次—

群山绵亘夹着驿道,而云尽处一片刀剑声。林思渺离得越近听得越清晰,忍不住向那边望,不远处似乎有两拨人缠斗着。她驱马去瞧,是个黑衣人与一群青衣少年。人道江湖上血雨腥风,这才出来几步,就被她撞上恃强凌弱的了。

林思渺自诩正义无双,怎么能容忍这种事发生。热血上涌,她倒也不顾天色了,至于自家老爹那画……罢了罢了,先救人再说。

她冲进战区,一只手持缰,一只手甩出腰间软剑,振臂就向那几个青衣人刺去。软剑有些功夫,都练在剑尖儿上,当下绕指柔化凛冽剑意,破空就那么一下,为原本腹背受敌的黑衣人撕开一条突破口!

青衣人的队伍被打散,一时也弄不清什么情况,只见一个骑枣红马的小少年立着。

为首一人吼道:“哪里来的小子?快走,刀剑无眼!”

这倒不是坏话,可惜林思渺的剑一出鞘,跟打了鸡血似的收不住,她仰首大笑一声:“是了,姑奶奶的剑的确无眼……”

她扭头一看那个黑衣人:“我挡着,你快走!”

黑衣人眼底一晃,匆匆向林思渺点头,也未道谢。有了林思渺的帮助,黑衣人转败为平。但双拳到底难敌四手,那人眼见力敌不成,趁着林思渺对战众人的空当,朝着马车中的人射出了毒针!

车厢内当即一声痛呼,没了声息。

“公子—”

“不好,公子受伤了!”

林思渺觑去,才发现那群人原本结阵就是为了护着那顶轿子,也不知里头是什么人物。不待细思,一抹刀光直欺面门,林思渺猛地侧身,见对方怒目圆瞪,正满面杀气。

这是下了狠手,而这会儿她才发现,这群人貌似一直只是……只守不攻。

在黑衣人下了阴招后,他们再不收着气力,招招朝着他们俩的要害。林思渺脑门上一层凉汗,就怕稍有不慎,在家门口丢了卿卿性命。她咬牙抬眼嚷着:“你干什么啊?还不快……”

“快跑”二字未说完,那黑衣人倒也不恋战,伸手拽了她的缰绳往面前一扯,借着她当人肉盾牌,几个侧身便溜了。

林思渺:“……”

大哥,你太不客气了吧?

正主溜了,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林思渺,一人单挑一群。

她张开的嘴都来不及合,忙咽下两口凉风,颤声道:“那个……我……我要是说我误会了……还来得及吗?”

苍茫暮色笼罩下,对面几位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早先劝她那大哥一提刀,指着她,又望了望马车,最终把眼一合:“这小子是同伙!”

“救命啊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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