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无双一看就馋了,一边迎她们进屋,一边去接盒子,嘴上还少不了客套:“哎呀,来就来嘛,带什么礼物呀。”
霍雨萌一把推开洛无双:“就你会说话,舒姐姐也带了,是个你绝不会说不要的好东西呢!”
这时舒遥递上来一个锦盒,洛无双一看锦盒,头都大了。
当初她就是在霍家收了一个锦盒,差点演了一出《女驸马》!
洛无双惶恐地打开,里头倒不是多大的物件,只有一块玉雕手把件。羊脂玉色十分温润,雕出了个瑞兽麒麟,底下璎珞打了绿松石,不说贵重,光是心思就值得考究了。
洛无双拿起玉雕,搁在掌心,她倒是的确十分喜欢。
且这璎珞太新了,肯定不能是传家宝了吧?
见洛无双把玩得挺称心,舒遥道:“奇珍阁新到的一块玉料,我瞧着好,就私自做主帮你打了一个手把件。”
洛无双笑道:“真是破费。那日仗义出手,也是江湖道义使然,换作谁都不会置之不理,你们常来找我聊聊天,也算是心意了。”
这话一出,霍雨萌与舒遥俱是面上一红。
本来嘛,哪有邀人家大姑娘来自己屋里聊天的,这也就洛无双了,换了旁人,早被当登徒子教训了。
洛无双看她们模样,隐约有些念家。往昔年节时,她也是最喜欢这样逗姨母家未出阁的表姐们。
……不知,父亲他们还好吗?怕是恨死自己这个不孝女了吧?
见洛无双忽然郁郁寡欢起来,两个姑娘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们不晓得洛无双此刻心思,只得是霍雨萌上去逗弄。
霍雨萌在书院好似吃胖了些,洛无双捏了捏她肉乎乎的笑脸,手上略微使劲儿:“小萌儿,快让洛哥哥我好好‘疼疼’你。”
“无双,今儿中午我们去哪儿……”
屋内正打闹着,有人掀开帘子。三人回头,见秦渊手上抄着扇子正杵开帘子,也是下意识愣住。他的目光从洛无双的手转到霍雨萌的小脸上,最后落在舒遥身上。
他好似对舒遥很熟悉。
洛无双无端有些在意。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秦渊在面对舒遥的时候,面色就跟平时不大一样。其实这一点当日在山中她就发现了,只是当时没多大感觉。
根据她这么多年听话本的经验看,他们八成是有点儿什么。
果然,秦渊对于霍雨萌与舒遥的到来表示了十二万分欢迎,且立刻安排大家到山下京陵山水阁一聚。
所谓山水阁:依的是富贵金玉如山,意思是来此地的人非富即贵,都是移动金山银山;而傍的水,则是姑娘。山水阁有一家闻名京陵的乐坊,入夜游船伴小曲儿、操琴弹弦儿的都是十五六岁的水灵萧娘。
舟在水上,水在画舫,如此,才并称“山水阁”。
四人一行,收拾得像赴宴一般,进楼直接请上雅间。秦渊在前头气派很足,大有一种金主带着小妾们的意思,而洛无双在后暗暗观察:秦渊对舒遥的殷勤真是出乎所料。
秦渡天天说什么“四哥对洛哥哥好得不行”,那可真是他没见过舒遥。洛无双心想着,心中倒也有几分不舒坦。只是她心大,自认为既然是兄弟有所好,她当然该帮。于是整个宴上,大家吃得相当不顺利。
大红圆桌分四方,霍雨萌为洛无双夹菜,秦渊为舒遥夹菜,舒遥为洛无双夹菜,洛无双十分有“眼力见”地倒进秦渊碗里,表示:“快吃快吃,舒姑娘的一番心意啊!”
这样好几次,明明都是一番好意,可大家都闹得不大高兴,尤其是秦渊,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且不说他向舒遥献殷勤,是一个关于他前路能不能有舒相扶持的政治相关问题,就算是两个大男人追求一个姑娘,他也不该输给洛无双这小子啊。
怎么就两个姑娘都巴巴向着洛无双,他这个庄做得丝毫没有牌面,像个来结账的地主家的傻儿子。他横去一眼,那个真地主家的傻儿子此刻正在喝一盅乳鸽汤,喝得意犹未尽。
看洛无双的腮帮子鼓鼓的,秦渊心里又莫名软了下去。他也知道洛无双是真没吃过什么苦的少爷,现在喝个汤都这么馋,大约也是上山那一路辛苦了。
秦渊待洛无双就如秦渡说的,三分像爹三分像娘,还有那么点儿养宠物的意思。
秦渊抬手,正想把自己那盅汤递过去,那边舒遥已经先推过去了。洛无双好似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开始喝。秦渊有些不好意思,说不上是气谁。
他的脾气上来,信手掀了那盅汤,扯着洛无双袖子扯出雅间,往墙上一摁:“想吃什么时候买不行?就那么丢人,少她那一口?”
洛无双整个人都蒙了。
在鸽子汤被掀翻的时候,她就想问问秦渊是什么毛病,但还没来得及,这就给拽出门了,眼下被指着脑门说这一通,换谁都不行了。
洛无双缩了缩脖子,看似有些 ,实则暗捏着拳头,问道:“你……你在和我发脾气?你在骂我吗?”
这话要是一个时辰后问秦渊,他一准儿说哪儿的事啊,就是闹着玩儿,还能好好哄哄洛无双,陪着买点点心。
而此刻秦渊已经骑虎难下,心里的火气随着翻出去的汤水也涌出来,仰着脸横声:“对,就是欺负你了,怎么着吧?”
“还兄弟呢,我要干吗你瞧不出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天我被你带出来,坏爷大事!”
洛无双吃着饭,真受不了秦渊这说来就来的脾气,闻言也不废话,上手就推得秦渊栽了一跟头。秦渊知道洛无双的手劲有多大,转身就往外跑。俩人竟然就把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丢在雅间里,自个儿缠着跑上了大街。
午间的京陵城热闹非凡。
秦渊一路砸铺掀摊,被洛无双撵得要死要活。其实拔腿跑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自己惹他干吗?
这顿饭吃不了就吃不了,舒遥还能飞了?自己逮不到机会吗?倒是洛无双,他早知道这二缺根本没有心眼儿,整一个发面馒头堵嗓子眼了,自己跟他计较这个干吗?
他一边跑,一边忏悔。无奈已经骂了洛无双,今天除非她追累了,否则碰上就要跟他打起来不可。他这样一心二用,猛地就在一个拐弯时撞上人了。
“哎哟,对……对不住!”
秦渊脑门一痛,好似撞到了铁板上。他一边道着歉一边捂住额角,抬眼看见对方面色阴郁,也不说话,只跟黑面煞神一般盯着自个儿。那男人比他高一些,穿一身靛青色衣物,他还没急细看,洛无双已经从后追着杀过来,脚下没个刹车,扑着秦渊后背就往前撞。
那一刹那间,秦渊瞥见男人的手腕动了动!
男人腕上的护手不是一般皮束,而是种金属材质,一层亚光面好似玄铁寒冰。当他们扑倒时,男人瞬间扣紧手腕,那是一种有些类似防卫机制的下意识反应。
而这种下意识反应,再进一步,就是出拳。
秦渊恐怕平生都没有那么敏捷过,他伸手一捞洛无双,肩头硬拧,侧过那人重重砸在旁边的胭脂摊上。一地粉碎的水红桃红间,两人满身俗香,半天站不起来。
洛无双的掌心碰到了碎片,血立即往外流,她攥紧拳头砸在秦渊肩头:“你有病啊!又不跑了,又不跑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一个矮胖中年人鬼哭狼嚎,说是才遇到劫铺的,现在又被砸了,这可让他怎么活啊。洛无双咋咋呼呼地爬起来,连说“谁砸了你铺子,我们帮你”。
秦渊额角跳痛,他望了一眼,惊觉那男人不见了,而周遭还有几个黑衣人,正围在此地。洛无双怕是撞糊涂了,抽出腰间的折扇,以扇骨作打器,就要上去。秦渊连忙伸手去扯,风间浮香呛得人惊以为春。
“你干什……”
洛无双的话说到一半就住了口,三根飞针正从她眼前擦过,针上乌黑,沁着毒,要不是秦渊这一下,估计这玩意儿就进她的脑子了。
秦渊和洛无双也不知道惹到谁了,一时不敢乱动。须臾,只听一声哨响,那几个黑影竟然很快不见了,两人面面相觑。
最后,秦渊掏钱买下了一铺砸碎的胭脂水粉,还帮老板整理铺子。胖老板感恩戴德,当在山水阁等不及的霍雨萌和舒遥赶来时,正见着几人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