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姜寄风苦笑了一下，“可这些话说出去，法官也根本不会相信，他们早就已经算计好了，连那家公司都和MC没关系。”
一切都晚了。
是他太过轻信于人，不听别人的劝说，一步步把自己推进深渊的。
陈律师却缓缓笑起来。
“这可不一定。”
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
“在这一个月中，姜女士并没有闲着，她一直在想办法收集证据，终于找到了你所在公司和MC之间的业务往来，同时也在MC员工的邮箱里拿到了假合同的原稿件。”
“有了这些，基本上就可以确定，这次的案子和MC脱不了干系，不过要想进一步确定，还需要你的证词。”
闻言，姜寄风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激动地点头。
“好！要怎么做，你告诉我。”
陈律师：“在接下来的评审中，希望你不要再像刚才一样，一言不发就揽下所有的错。姜女士说，自己的错可以认，但如果不是，就坚决不能认同。”
“都那样对她，妈怎么还愿意帮我……”
姜寄风一脸自责。
差一点，他就把天问酒店的项目搅黄了。
陈律师道：“这是姜女士的原话，如果你想要学习管理公司，等一切结束之后，可以到天问酒店实习，只不过要从最基层的员工做起。”
——
法庭中。
姜喜月坐在旁观席，安静地翻看着手中的酒店资料。
“妈，哥哥不会真的要去坐牢吧？”
姜梦雨一脸着急。
之前她还以为妈妈会帮忙，让那些原告都放弃诉讼，可没想到起诉并没有停止，竟然真的把姜寄风告上了法庭。
“会。”姜喜月直接回答。
她抬头看了一眼，“姜寄风的行为确实已经构成诈骗事实。”
“可哥哥是被骗了啊，他也知道错了。”
亲眼看着自己的哥哥进监狱，她有些不忍心。
姜喜月却道：“我们不是受害者，怎么替别人原谅？”
这次的假合同事件中，那几家展览馆的负责人都受到了一定损失，在提起诉讼之前来找过姜喜月，表示如果她坚持，几人可以撤掉诉讼。
但是他们真的气不过，也想要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
未经他人的苦，莫劝他人为善。
她所能做的，只是把藏在姜寄风身后，利用自己亲身孩子的薛诚几人拉出来，暴露在阳光下。
很快，休息时间结束。
陈律师跟在姜寄风身后走出来，朝姜喜月微微点头示意，坐在了被告律师席。
庭审一开始，检方直接询问：“姜寄风，在10月10号到15号之间，你陆续跑遍了第二大道附近几百处景点，以天问酒店负责人的身份，欺骗景点负责人签订合约，就是为了尽可能多地诈骗钱财，对不对？”
姜寄风抬头看了一眼姜喜月的身份。
她坐在旁观席上，一脸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似乎连自己的儿子上了法庭都无动于衷。
如果不是刚刚陈律师告诉了他一切，或许他还会觉得自己的母亲冷血无情。
他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
“不是。”
从庭审开始，姜寄风第一次说话，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检方：“那你为什么欺骗景点负责人，签订这么多合约？”
“是我父亲的命令。”
姜寄风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坐在下面的薛诚听得脸色大变，正准备辩驳，陈律师迅速把证据拿出来。
“我们有证据证明，姜寄风所在的公司确实和MC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次的案件中，姜寄风只是被人指使和欺骗，他是加害者，但同样也是受害者，只能算是从犯。”
早就已经整理好的证据一一列出，包括两家公司通过第三方的密切往来。
薛诚越听越是慌张，隔着半个法庭，看向姜寄风的目光怒气勃发。
最后视线落在姜喜月身上。
“肯定又是她搞的鬼！”
乔娜坐在一旁，紧皱着眉。“真的是你让你儿子那么做的吗？”
“怎么可能？是他们要陷害我！”
薛诚矢口否认，可乔娜心里却有些怀疑。
自从上次薛诚对她的态度改变之后，她越来越发现不对，有时候，她甚至看不到薛诚对她的感情。
她安静下来，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头。
果然，在询问了一段时间后，薛诚被叫了上来。
他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姜寄风，面不改色道：“这件事与我无关。”
“MC集团和这家公司有联系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更何况，所有和这家公司来往的账号都是集团的经理在负责，我根本没有动过。更何况，就算两家公司有联系，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MC集团指使的？”
“为了让集团的业务均衡发展，MC集团在世界各大小公司都有投资和业务往来，比这更加密切，难道他们自己犯错，全部都要MC来承担？我坚持MC集团和我都不知情，和这件事没关系。”
“对于某些人的诬陷，我也会调查到底。”
说着，意有所指地朝姜喜月看了一眼。
本来十拿九稳的案子因为新证据的出现再次陷入困境，陈律师申请暂时休庭。
离开的时候，姜喜月刚不走到门口，被冲出来的薛诚拦住。
“你想害死我？做梦！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姜喜月冷漠看着他：“是你自食恶果，连自己的孩子都害，你还是人吗？”
“我的孩子？他姓姜！要是当初你和你爸妈同意让他跟我姓，或许我还会放他一马。”
说完，薛诚直接怒气冲冲离开。
两天之后，二次庭审。
在检方的质问下，薛诚又拽出一个人。
“他就是MC集团和那家公司往来的经手人，一切都是他做，我承认管理不周，但绝对不承认这件事跟我有关系！”
站在前面的，是MC集团的一个副经理，佝偻着背，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薛诚刚说完，就连连点头：“是我做的，都是我联系的，那份合同也是我帮姜寄风做的，我错了！都是我做的！”
说着说着，他直接在法庭上懊悔痛哭起来。
很快，薛诚又迅速拿出一系列证据，把整个锅都甩到了副经理的身上。
“薛诚这次确实做足了准备，之前两家公司之间的联系人全部都不是他，找不到一点证据，他是早就已经猜到会有今天了。”
“虽然可以由此判定姜寄风从犯，但是薛诚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结束的时候，陈律师来询问。
“抱歉，姜女士，我只能做这么多了，证据链还是不足。薛诚背靠MC集团，有这么大的财团支持，会有很多人愿意帮他。”
在此之前之前，姜喜月刚收集到证据的时候，律师就提醒过，让她做好准备。
听见这席话，她只是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姜喜月以亲人的身份去探望了姜寄风。
隔着玻璃，她拿着电话道：“我已经想好了，等我的公司超过MC之后，就重新上诉，重审这个案子，这段时间你会留在看守所一年时间。”
姜寄风穿着囚服，五官看上去更加稚嫩，震惊地看着外面的人。
一年的时间，超过MC集团？
这怎么可能？
虽然薛诚做了这么多坏事，但在经商方面却如有神助，每次都能精准投资，MC集团也遍布全国各地，是不可动摇的产业。
而姜喜月呢？
现在名下只有一个酒店，和尚未建成的文化区，和什么和MC比？
“妈，你不用这样，其实我现在已经得到减刑了，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出去的，我担心你会出事。”
姜喜月却道：“你进监狱，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惩罚，他才是这件事的主谋。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不是……”
虽然这么说，但姜寄风语气中却有些犹豫。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姜喜月已经看出他心中所想，站起身来。
“就这么说定了，一年后再见。”
姜寄风抬头看去，见她眼中满是自信的光，心里顿时有些怀疑。
他已经多久没有看到妈妈了？
记忆中，妈妈是这个样子的吗？她眼里的光有这么明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