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有仁揉了揉脑袋,他就是一个小队长,哪里知道那么多的。
叹了口气,黄有仁正想着怎么解决,就听见一道清淡的声音道:“国家法律规定,结婚必须是男女双方完全自愿的,不允许有任何人的干涉和强迫,并且律法规定了结婚的年纪,男性不能早于20周岁,女性不能早于18周岁,所以严格来说,刚刚那些人的行为确实是包办婚姻,且涉嫌买卖妇女。”
黄有仁回头,正是跟着他一起过来的贺行知。
他不好意思笑笑,“贺知青,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贺行知颔首笑了一下。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边上的贺行知,又七嘴八舌地问道:“你是谁啊?”
“你咋知道的?”
“那孩子还是我生的呢,我咋就不能作主他们的婚事了,老祖宗还说父母之命呢?”
……
黄有仁对着面前一堆人摆摆手,不耐烦地说:“行了,都别说了,这是城里面来的贺知青,以后就在咱们生产队插队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先说说贺知青的事情。”
贺行知就道:“不着急。”
黄有仁摆手,又扯着嗓子喊道:“各位,各位,说一下啊,贺知青是咱们小队来的第一个知青,队里面呢,也没有知青点,暂时也没办法给贺知青单独盖一间屋子住,所以呢,就决定让贺知青和老乡搭伙,你们看看,谁家里面条件有宽裕的。”
黄有仁不说还好,一开口,底下人就一片嘘声。
还有人偷偷跑了。
很早以前,乡下可喜欢那些城市里面来的知青了。
可随着这两年,知青越来越多,周围的生产队和公社也陆陆续续有知青过来,很多人就发现了其中的麻烦。
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干活也不会,还整天嫌弃这个嫌弃那个的。
这年月谁家都不富裕,这样光吃饭不干活的人在很多人眼里就是没用,谁也不愿意家里面多口吃饭的嘴。
现在瞧着贺行知高高瘦瘦,一阵风都能吹跑的样子,又加上他还时不时咳嗽,下面的人就更加不看好。
这个样子,别不是个药罐子吧。
哪里是来插队的,是来当大少爷的吧!
他们可养不起。
沈微微对着个更加没兴趣,早就折身往外面走。
她快饿死了。
刚到了稻场后面拐角,沈微微准备上山的时候,就看见了顾启明和林述中。
沈微微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顾启明就道:“微微啊,老头子想求你件事。”
沈微微狐疑地看着他,“除了吃的。”
顾启明哭笑不得,“除了吃的,你还关注什么。”
他摇摇头,指着那边还在闹哄哄的场面道:“微微啊,你能不能让那个知青到你家,和你们搭伙啊。”
沈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稻场离她家门口有些远了,看不清楚那边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隐约听到还在吵。
沈微微就道:“你认识那个新来的知青?”
顾启明叹了口气,“是我外孙,他小时候身体就不好,我也不知道他好好的在城里面,怎么忽然就下乡了,还到了这里,可我实在不放心他到别人家里去,就当老头子拜托你,以后有什么事情,老头子能帮的,一定帮你办到。”
“不用。”沈微微看了顾启明一眼,“你以后别老说我就行了,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想打你。”
顾启明:“……”
沈微微转身又跑了回去。
那些人还在她家门口说贺行知的搭伙的事情。
沈微微拨开其他人,上前拽着贺行知就走,“你跟我来。”
贺行知看了沈微微一眼,弯腰提着行李。
黄有仁吼道:“微微,你又想干什么?”
沈微微:“他以后住我家。”
进了屋子,之前一直躲在屋里面的其他人都看着沈微微。
见她进来,也顾不得她身后的贺行知,连忙站起来往后退了退。
过了一会儿,沈四明才僵硬地挤出来笑脸道:“微微,你回来了。”
沈微微“嗯”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贺行知一眼,皱了皱眉。
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安置他。
堂屋的四个房间都有人了,只剩下后院。
后院除了黄四妹他们的屋子,就剩下厨房,杂物房,还有猪圈鸡窝之类的。
沈微微看着贺行知,就说:“你跟我来。”
到了黄四妹的屋子,沈微微指着说:“你以后就睡这里。”
还不等贺行知开口,沈四明立刻就说:“微微,这是爹娘的屋子,给……给贺知青住,不……不合适吧?”
沈微微:“他们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沈四明:“可这万一要是放出来了,爹娘回来住哪儿啊?”
沈微微皱眉,贺行知见状就笑着道:“你今天的事情要是硬要判的话,也只能按照包办婚姻来算,考虑到一些现实的因素,他们应该不会被关很久,甚至可能教育之后就会放了,我确实不适合住在这里。”
沈微微就道:“那只剩下杂物房了,很破。”
她领着贺行知去看,里面小小的一间,就是放一张正常的床,都放不下。
沈笑笑见状就道:“还有一间,那儿呢!”
她指着院子里面另外一间一直被锁着的屋子。
沈微微看她,沈笑笑就说:“里面放的是爷奶的棺材。”
沈微微没有这个记忆,她之前也没有查看过,就看向沈四明他们,沈四明他们点点头。
沈微微就道:“钥匙呢。”
沈四明扯了扯嘴角,“微微啊,这个房子住着,不太好吧,不吉利。”
沈微微不耐烦,“打开!”
沈四明吓了一跳,立马跑到黄四妹他们的屋里面找到了钥匙,把门打开了。
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重又难闻的木头的味道。
沈微微扇了扇风,抬脚踏进去。
这是一个有十六七平米的空间,里面除了放了两口棺材,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黄四妹和沈大壮倒是会享受,两个人单独睡了间好屋子,还给他们死后的房子也找了个好地方。
沈微微扭头对着沈四明他们说:“你们,把棺材搬到黄四妹的屋子里面。”
沈四明几个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听见沈微微的声音,立马摇头摆手。
“微……微微啊,这……这东西它不吉利,还是不要碰的好。”
沈四嫂还有沈二嫂她们都躲在后面,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沈微微皱眉,“不就是一堆破木头做的棺材,有什么吉利不吉利的,要么现在搬,要么我现在就送你们躺进去。”
沈四明他们:“……”
贺行知见状就道:“要不算了吧,这些对老人来说还是挺重要的,动了确实不合适。”
沈四明他们连忙点头,“对对对,这东西真不好动的,而且我们这儿有规矩,这东西请回家,就不能随便换地方。”
沈微微冷笑,“我还偏不信这个邪。”
她压着沈二明和沈四明把两口棺材都抬到了黄四妹他们的屋里面,然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对贺行知说:“你敢不敢睡?”
贺行知点头,“我没关系的。”
沈微微又让沈二明和沈四明把堂屋的床分出来一张摆到这个屋子里面,又给贺行知屋里摆了张桌子和椅子,还从沈红卫原来的屋里面给他搬了个柜子过来。
瞧着屋里面像个样了,沈微微也就不管了。
她扭头就走,刚一到牛棚,就被顾启明抓住了胳膊。
他看着沈微微问道:“微微啊,你安顿好了?”
沈微微点头,闻着空气中的香味,继续往里面走。
顾启明知道沈微微等着吃饭前的那会儿脾气不好,今天能忍着饿帮忙已经很好了,也不再拦着她,而是跟着继续问道:“那行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沈微微巴着正在冒烟的锅咽口水,冯若书好笑地盛了一碗给她吃,才看见沈微微莫名其妙地看了顾启明一眼,“你又没和我说让他也过来。”
顾启明:“……”
他连连摇头,笑了一下。
冯若书把剩下的菜盛到盆里面,然后说:“行了,微微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啊,聪明归聪明,就是不愿意动脑子,你不说清楚,她肯定不会主动想的。”
顾启明:“是我想岔了。”
冯若书又安慰了一句,“早前听你那意思,你那外孙应该是专门过来看你的,你安心等着就是,他肯定能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