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急”,傅念生见到来人,便带着礼貌的笑让她坐下,又在她对面落座:“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女人眯着眸子扬着红唇,仔细看着傅念生俊逸温和的脸:“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的吗?我们两个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生分了?”
傅念生只笑笑没说话,显然并没有否认女人的话。
女人并不在意,她在高中时就开始追求傅念生,虽然一直没有成功,但身边人却都知道,傅念生她势在必得。
“什么时候出去聚一下吧,大家都等着你回国呢”。
“现在还很忙”,傅念生闻言面色平淡的拒绝,丝毫没有与昔日不见的老友畅谈一番的兴趣,只说:“等有时间,我请大家吃饭”。
女人撇撇嘴,风情的装作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趣,真是受够你了”。
“对了,忘记告诉你一件事,陆北清回来了,听说身边还跟着个小明星,真不知道他们一个两个都是怎么想的”。
傅念生倒是不清楚这个消息:“他也回来了?”
“你们两个像提前商量好似的”,女人哂笑了声,“要不是我爸在林家小公子的晚宴上见到了他,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回来了”。
傅念生低头用通讯软件给秘书发了一个求救信息,接着便继续与女人聊天。
女人言笑晏晏,但他却一点儿都没有兴趣。
不一会儿秘书敲门进来,告知傅念生半个小时后有会要进行,傅念生适时的看了看手表。
但女人像是没有听懂话里的意思,只扬唇笑了笑:“没关系,我在休息室等你”。
傅念生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只趁着秘书整理文件时说:“宋曦,你先回去,不然会等很久的”。
宋曦皱着眉,靠近傅念生撒着娇:“我不要傅哥,好不容易才见你一面的,我等你好不好”。
“啪”的一声,桌面上有什么东西被宋曦碰掉,一片片纸洋洋洒洒的掉落在地上,宋曦看到一张张陌生的男人面孔,刚要低头去捡,傅念生却突然低下头收拾起来。
动作快速,仿佛掉下的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
宋曦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大祸,刚想蹲下捡,“我帮你……”
“宋曦”,男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重,抬起头时的眼睛好像夹杂着怒气,“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我并不喜欢你”,男人撕开温和的表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今天这话我再说一遍,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宋曦顿时湿润了眼眶,她跺了跺脚,恨声说了句“你太过分了”,抬脚就走。
高跟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傅念生没在意,只低着头慢慢整理着散落一地的东西。
但无意间看到某一项时,傅念生的指尖突然顿住,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指尖用力到有了发青的趋势,紧盯着一行行看下去,在读到某个名字时,陡然变了脸色。
因为上面用黑色加粗的笔迹标明:大学男朋友,傅煜城。
傅念生猛然站起身,眩晕感扑面而来,但他顾不上,只紧紧盯着那个名字。
“傅煜城,傅煜城”,傅念生嘴里默念,快速的将文件一页页向后翻,当翻到失踪两字时,傅念生刷的一下脸色苍白。
“失踪?”
二十七层矗立在市中心的巍峨大楼,一向温和沉稳的总裁面色阴沉的破门而出,但步态显得非常慌张,疾步向地下停车场跑去。
看见的员工面面相觑,却谁都没敢阻拦上前问一句。
傅念生的额前头发被汗水浸湿,抿着嘴唇一脚踩下油门。
被拉黑的通讯软件,瘦弱的身体,坡行的右腿,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他一度以为那是他在淘气打架时所受到的伤害,傅念生狠狠锤了下车喇叭,心脏疼痛的搅在一起。
傅煜城,傅煜城!
他到底对陈辰做了什么!
傅煜城早上起床给陈辰穿衣服时,总感觉自己的眼皮在跳,输完营养液后,傅煜城便带着陈辰再次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多次尝试着与陈辰进行简单的交流,甚至做了许多检查后,结果却显示这么多天的治疗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她低头沉思了会儿,突然问傅煜城:“之前我说的刺激疗法您有考虑过吗?”
傅煜城将手放在陈辰腰上摩擦,依旧坚定的拒绝了,他看着陈辰低声说了句:“与其想起来,还不如就这么傻着,在我身边”。
“什么?”
傅煜城摇摇头,他又将陈辰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问道:“如果他一直不恢复,那么之后会对他身体情况造成影响吗?”
“当然了”,医生皱着眉,似乎并没有想到傅煜城会问她这些问题,她低头看检查结果头也没抬:“长期用营养液,不说对血管的刺激,就是对于整个身体来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不进食的并发症太多了,如果有可能,一定要任何方法都要尝试一下的”。
傅煜城没说话,只凑近了陈辰的耳朵边,小声的只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就这样傻着也挺好,等你不行的那天,我陪你走好不好?”
傅煜城开车带陈辰回家的路上,路过了一家蛋糕店,这家他很熟悉,正是大学时陈辰经常点外卖吃的哪一家,听说奶油很香。
傅煜城抱着陈辰进了蛋糕店,将他放在椅子上开始挑选,他将一盒盒包装精美的蛋糕都拿出来,放在陈辰的身边让他看一看。
“这个怎么样?”,傅煜城蹲下身温柔的问,耐心的想看他微妙的反应:“都是你之前爱吃的”。
第二十五章 傅念生将他踹倒在地,你到底做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陈辰却正在垂着眼皮打瞌睡,对此丝毫没有兴趣。
傅煜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拿起以前陈辰最爱吃的三种口味,又将陈辰抱回了车内。
蛋糕最后的归宿可能是腐烂在餐桌上,最后又被投进垃圾桶,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物。
但傅煜城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车子缓慢前行,正值下班高峰,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让人烦闷。等红绿灯的时候傅煜城转头去抚摸陈辰刚刚剪完松软的短发,被长发遮挡时,还不能显示出脸颊的凹陷处,此时整张苍白的脸暴露在阳光之下,只剩了巴掌大小。
陈辰直视马路中央的眼睛,那里面一潭幽深,没有神色,甚至无情的厉害。
傅煜城突然想到了当时刚在一起时,陈辰是怎样用一双漂亮滚圆的眼睛看着他,那时他的神色满含倾慕,双颊泛着红,鼻翼轻轻煽动,轻柔的看着故作沉稳的笑:“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还请多多指教”。
傅煜城跟着前面的车流缓慢前行,时间缓慢的流过中,他心里想了许多,最后只对陈辰自言自语的说:“我非常想让你恢复正常的记忆,却又特别想让你继续这样痴傻下去”。
“好歹,还能陪着我”。
从车库到客厅的路上,傅煜城的眼皮一直在跳,他双手抱着陈辰,好像有什么不祥的事情将要发生。
果然,当低头换鞋时看到一双陌生的运动鞋整齐的摆放在一边时,他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傅念生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个极其温和且正直的人,他能容忍他对傅念华一直不管不顾,任由压疮溃烂,肌肉萎缩,已经是他的最大的底线。
但今天如果再让他看见自己用比那更加恶劣十倍的方法再次对待了另外一个人,那么他势必会大怒一场的。
傅煜城进了屋内已经没有退路,他脚步一顿,换下鞋毫不犹豫的进了客厅。
傅念生正侧着头看着一沓文件,窗外橘黄色的暖光透过树枝照射进来,映在他一侧脸上,衬的鼻梁高挺,眼神专注。
但他今天难得的面色难看,尤其是在看到刚进门的傅煜城之后,他瞳孔紧缩,身体猛然一僵,随即骤然站了起来。
桌椅被巨大的摩擦声发出难听刺耳的噪音,任谁也没去注意这无关紧要的问题。
两人面对面站立,相似的高度,中间突然伫立起一面泛着寒气随时要崩塌破裂的厚重冰墙。
室内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但流动在空气内激烈的风旋进幽黑的漩涡,仿佛要让停滞不动的寒冰炸裂,陷入更加动荡的震动中。
傅念生看着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陈辰,神色在见到他后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