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毓惊觉不好,自己还没能在心上人面前展现什么才华,他好像就开始被人惦记上了。
第25章 意 外 将俗世的美好展现给他……
一曲结束的僧人低声对章菽说了什么, 然后便起身离去。
淑毓眨眨眼,悄悄起身想跟上去,身旁的程芷低声问道:“淑毓妹妹要去哪里?需要我陪你一起么?”
顾四姑娘连忙摆摆手道:“我去找找我三哥, 就不麻烦程姐姐了。”说罢, 淑毓便提起裙角走了出去。
因着参加集会的人身份不凡,题赋亭附近冷清得很, 淑毓倒是很容易就看见走得不算快的湛允。
“湛允!”淑毓扬声道,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望着她。
淑毓只提起裙角小跑了几步,结果停到湛允面前时就微微有些喘。
湛允轻轻弯起唇角:“小檀越平日里想来是疏于锻炼。”
淑毓一愣,急急地分辩道:“不, 不是,我最近和我的侍女练武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自己连马步都扎不稳,怎么脱口而出这么大且荒谬的慌呢?
湛允的笑意更深了, 连浅浅的梨涡瞧着都格外分明, 淑毓想他定然发觉自己是个满口谎言的人, 结果却听得他开口道:“那小檀越定要早日练成绝世武功。”
淑毓有些晕乎乎地想, 这话若是由她三哥说出来妥妥就是嘲讽,可是换成了他这样淡然自若地一说, 倒真像是用心祝福似的。
湛允注视着眼前的少女好一会儿, 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便开口道:“倘若小檀越无事的话,贫僧……”
淑毓急急地道:“我有事的!”
他又耐心地望着她,等待着她开口。
其实心急如焚的小姑娘恨不得直接就袒露心迹,不过她也明白, 这多半是要铩羽而归,于是淑毓期期艾艾地说了一句:“我这几日都去了护国寺,可是没看见你。”
湛允道:“贫僧这几日暂住在友人家中。”见面前的少女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又解释道:“贫僧与章翰林有旧。”
“噢!”淑毓有些惊讶,“原来你也有好友。”
这句话又将湛允逗笑:“天下谁人能孑然一身呢?双亲、友人亦或是仇敌,大抵活着就有牵绊,不论是否在红尘里。”
淑毓仔细地听着,他并不曾提到妻子,她自然也不敢问的。
“那,何谓修佛呢?”她其实想问,你一定要修佛么?可委婉了一下,就成了这么一个极其耐人询问的问题。
湛允垂眸,半晌后才低声道:“贫僧其实,并不知道。”
淑毓微微一愣,她向前走了两步,离得他近了许多,她抬起头问道:“如果不知道的话,修佛的心能做到始终如一吗?”
湛允微微俯身,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女,她生得虽非绝色,却有一双灵动至极的大眼睛,眼下,这双眼眸正认真地盯着他,眼底还流动着掩盖不去的情意。
他闭了闭眼,不知道淑毓能否听得见,他此刻心跳如雷的声音。
“我……”很难被看出局促的僧人第一次没用贫僧这个自称,只是刚说了一个字,便有一个男子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小骗子,你在哪里?”
听出是自家三哥的声音,淑毓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再转回来时,眼前的人竟然已经消失了。
“咦!”淑毓惊得原地转了个圈,自然不可能瞧见那人。
顾绍朗这回真出了一头汗,是急得。自家小妹说是去找他,结果不见了人影,顾三少爷怎么想都觉得害怕,怕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把淑毓掳走。
“我在这儿呢!”被自家三哥打断了“好事”,淑毓心中微微有些怨,但是看见一脸着急的顾绍朗,这埋怨化成了歉疚。
“你这个小骗子,都骗到你的小姐妹头上了!”虽说眼下无人,顾绍朗也没大声斥责淑毓,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淑毓有些沮丧,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今日也不算一无所获,毕竟还知道了湛允与章菽状元郎是好友。
“我,我没骗人。”小姑娘心里心虚,嘴上却还弱弱地抵抗,“我真是找你来着。”
顾三少爷伸出点了点淑毓的脑袋:“那就是小傻子,随便走走就能迷了路。”
兄妹俩边扯皮边往外走,忽然听得一个好听的声音道:“顾四姑娘无事吧?”
顾绍朗抬头望去,就看见丰神俊朗的五皇子姬昭正走过来。
“多谢五殿下关心,舍妹无事。”顾三少爷其实对于一切试图接近妹妹的男子都没什么好感,可这位是五皇子,再加上他大哥与人家聊得还挺好,顾绍朗勉强客气道。
姬昭颔首,并未过多纠缠,倒让顾绍朗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只不过坦荡荡地问了一句,他却生出许多旁的想法来。
淑毓又回去听旁人作诗了,她还是对诗词一道不甚感兴趣,不过倒是鼓起勇气同旁边的姑娘们交谈了几句。
待得顾绍朗带着淑毓回国公府,她掰着手指头道:“今儿我认识了赵三姑娘、林六姑娘还有郑十姑娘。”
顾三少爷听得咋舌:“乖乖,真是大家族,都排到了第十了。”这样的人口数目真是护国公府可望不可即的,不过顾三少爷想,倘若以后他们兄弟三人的孩子放在一起序齿,说不定可以有这么多。
淑毓还在念叨:“赵姑娘爱笑,林六姑娘跟我一样不爱说话,郑十姑娘有些呛人。”
顾绍朗听得笑起来,这样多好呀!
“小毓儿,那会儿吹箫的人是谁?”待得淑毓说完了,顾三少爷问道。
淑毓心头一跳,眨眼道:“三哥问这个做什么?”
顾绍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刚打理过,一丝胡茬都没有光洁得很,更显得顾三少爷像个风流花心的公子哥,他的语气也有点这个意思:“吹得不错,想认识一下。”
淑毓眼睁睁地瞧着自家三哥露出了对美丽女子才会有的向往神情,气得伸了爪子:“你不许瞎想!”
兄妹俩吵吵闹闹地回了府,顾绍睿正在前厅自己与自己对弈。
顾三少爷嘴欠:“啧,大哥倒还不如练练刀枪棍棒,这自己打自己有什么意思?”
顾绍睿头也不抬地道:“那我跟你说个有意思的?我方才路过寻柳巷,有一个祝姓女子,她……”
顾绍朗听到“寻柳巷”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扑过去了,怎奈顾大少爷不紧不慢地把祝姓女子也说了出来,顾绍朗堪堪只能将这女子的动机堵在顾绍睿嘴里。
淑毓好奇地眨眨眼:“祝姓女子怎么了?她是要找三哥么?寻柳巷是什么地方?”
顾绍朗就赶淑毓:“你个小骗子别什么都想问,赶紧回你房间里去。”
淑毓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了几步,又冲着顾绍朗龇牙咧嘴:“我看,三哥一定做了亏心事!我告诉娘去!”
顾大少爷被弟弟堵了嘴也不挣扎,就静静地瞧着陷入僵局的棋局。
顾绍朗松开了自家大哥,怒道:“你明知道我不过是打听消息!”
顾绍睿看都没看他一眼:“我也没说不是呀,是你自己——”说到这儿,他似是找到了出路,在棋盘重重地落下一子,才又接着道,“心慌意乱。”
淑毓嘴上说着要告状,其实并没这么做,自家娘亲为着哥哥们的婚事没少烦心,她可不想在这时候拿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姑娘扰乱许氏夫人的心。
路过客房时,她瞧见屋里的桃枝站了起来,便推门进去看了看:“桃枝,你怎么下地了?”
桃枝被吓了一跳,随即冲着淑毓憨憨地一笑:“我躺不住了。”
桃枝身上那些伤,足够娇生惯养的姑娘卧床养上半年,可是桃枝原来生在穷苦人家,自小就跟着家里下地操持农活,身子骨好得多不说,也受不了日日躺在床榻上。
“那你身上不疼了么?”
桃枝先是摇摇头,又点了点头:“疼是疼的,不过我忍得下。”
淑毓温温柔柔地看着桃枝,心里对这个姑娘怜惜极了,身上的伤总有好的一日,可是背井离乡被卖进青楼这种内心的痛楚何时能好呢?
“桃枝,你想家吗?”淑毓问道。
桃枝自己挪回床榻上,她每日也不过多在地上停留,省得那处伤口碰着了反而给人家添麻烦。
听得淑毓的问话,她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道:“说实话,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