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韶一脸不可置信,挤着眉毛凑近了往赵浮的脸上看,她摆出一个哭脸,“骗我的吧!那么漂亮的小公子……”
赵浮“啧”了一声将她踹开,王韶没半分不开心,只是还是很疑惑。
突然车帘被撩起来了,程粤弯腰进了马车,让一脸茫然中的王韶下车。
王韶木愣愣的点点头,然后跳下马车,还被绊了一跤。
待王韶下了马车之后,程粤坐到赵浮身边,他没有给赵浮解开手铐,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雕花木窗透过的阳光尽数洒在车厢内,程粤今日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宽大袖袍,赵浮发现他头上的玉冠不见了,之前每次见到他他都戴着。
两人就静坐着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僵持。
“大人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是赵浮先开的口,她实在是觉得太无聊了。她用的“请”字算是给程粤一个台阶下,“相信大人也只是拿我做个幌子吧。”
从最近程粤的种种迹象表明,他的这种求偶现象应该是出于某种目的,程粤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任人摆布,巡盐御史也只是一个掩护罢了,应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或者说他这就是在做戏给别人看。
程粤不可置否,他跟赵浮在一起确实会有安心舒适的感觉,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并且他很享受,但是他不认为那就是所谓的“爱情”,他不需要且不屑。
如果想用爱情绑住赵浮,还不如直接上手来的快一点,加上最近太后对他开始起戒心了,他必须表现出一种被女人迷惑的状态,最好的人选当然就是赵浮了。
“女郎果然聪慧,不过是让你陪我演场戏,一千两。”
赵浮勾勾嘴角,果然是这样,如果说程粤喜欢上她她才会觉得惊悚,既然是别有目的,那她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她从软榻上站起来,背过身子,将手铐展现在程粤眼下,程粤心领神会拿出钥匙给她解开。
赵浮活动了下手腕,“一千两,大人把我想得这么廉价吗?”
程粤低头闷笑,而后抬起头说:“黄金。”
“啪!”
就在程粤抬头的一瞬间,赵浮毫不犹豫就扇了程粤一巴掌,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程粤,因为力度太大,程粤的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
程粤猛的抬头盯着赵浮,眼睛里的杀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赵浮将束发带解开,她的面容在车厢里显得模糊又美丽,“成交。”
第四十三章
在了解到程粤将谢诗藏了起来后,赵浮只是在梳妆台前冷笑一声,在他们还有合作关系时,程粤不会对谢诗怎么样,但是也不会太好,她还是要想办法打听到谢诗的下落,找几个师兄弟把谢诗带出去。
赵浮还跟程粤说了武林大会的事情,但是她说的很隐晦,只是声明不久她有其他的事情需要出去一段时间,程粤也同意了,但是赵浮是不能带走谢诗的。
程粤作为巡盐御史之一,他最主要是在黄河中下游一带的南方地区巡查盐务,几个都城之中河下是最繁华的,程粤被派遣到了河下,在年底需要将淡盐收上来并严查这几个地区贩卖私盐的情况。年底的宴会他有机会回到京畿。
一行人舟车劳顿,到达河下时已经五月中旬了。
河下有不少其他民族的族人,他们大都住在河下城外相隔十几里地的村落里,也是属于河下的管理范围。
程粤是右迁贬职,但是河下的城主也不敢怠慢,林扶余一大早就收拾好了等在城外,早几天就收到消息说今早程粤可能回到河下,她穿戴好便一刻不停歇的赶来。
她身边的手下都很是不解,“大人,这程大人也不过是个七品小官,怎的你如此殷勤?”
林扶余理了理衣裳,然后看了一眼随侍谭莞,“也不能这么说,程大人的名讳谁人不知?就单说布衣入程家,本来大家都当这位是个笑话,谁曾想他成为了程家的家主,就这一点已经能让我等无比敬佩了。”
谭莞半懂不懂地点点头,然后指着几十里之外的一个黑点拉拉林扶余的袖子,“大人大人,快看,是不是程大人他们?”
林扶余摸摸谭莞的双环髻,谭莞抬头眯着眼睛对着林扶余傻笑,林扶余低叹一声,这丫头也是太天真了。
赵浮坐在车厢里,程粤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搬出来个梳妆台,有她需要的口脂,丹蔻,花钿……各式各样,种类繁多,程粤坐在一旁对着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直打喷嚏。
事实上赵浮也用不了这么多,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不过她做任务时总是会用到这些物品,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他们好像对神秘的女郎充满了兴趣,他们迷恋她的身体,身上或清淡或浓烈的香味,还有嘴唇上的不同味道的口脂……
“大人,您对扮相有什么要求吗?”赵浮拿起桌上的搽粉,扭头问了程粤一句,对于出钱的人,她还是会给予相应的尊重的。
程粤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车厢里的空气带着一种别样的香甜,里面有浓郁的花香,也有清雅的草木香,混杂在一起产生里奇异的反应,程粤闻着就闭上了眼睛。
直到赵浮从怀里拿出白羽薄扇抵着他的胸膛的时候,程粤才反应过来,他勉强睁开一只眼,打了个哈欠。
小憩刚醒来的程粤没有往常那么阴阳怪气,精致的面容也不再女气阴柔,反倒是多了一种孩子气的感觉,零散的碎发在前额,他半躺在软榻上,声音好像浸泡在羊奶里一样软糯。
“俗气一些就好了,就最好能让太后觉得我不务正业。”程粤声音嗡嗡的,他将胸前的白羽薄扇抢过,然后打开来扇风,一下又一下,微眯着眼,眼神放空像是一只慵懒的猫。
俗气?
“大人不了解女郎吧,让太后相信你会迷恋一个俗气的女郎是很难的。”
赵浮贴好面具然后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暗红色的小盒子,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搽粉,涂在脸上能白上一圈,但是功效不太好,容易烂脸。赵浮的皮肤底子好,皮肤白皙有弹性,不过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活让她忘记了自己只是个女郎,脸上有不少的疤痕,不过都淡却了。
程粤半靠在车板上,眼神呆滞,他动了动眼珠子,随意地问道:“那女郎觉得,我该迷恋什么样的人?”
随便问问的赵浮已经贴好了花钿,她对着铜镜描摹着面具的轮廓,这张面皮是赵浮很久之前揭下来的,她觉得这张是她揭过面皮中最有韵味的一张,便一直放在冰室里,若不是程粤出价合理,她又找不到用出去的机会,她是不会随便就拿出来的。
“大人不妨想想有什么样的女郎您会允许迷恋,太后精明,莫说一般人,就是雅公入了您的眼她也是不相信的。”赵浮抱着胸踢了程粤一脚,“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程粤疑惑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我一直以为杀手换衣服都很快的。”
赵浮不可置否,她坐在软榻上脱掉靴子,“我还一直以为侧卧酣睡的程大人可以只手遮天呢,都不计生死了哪还会管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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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太后。”祝修明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薄衣竹裳,他恭恭敬敬地跪在下首,微垂着脑袋,一根竹簪松松垮垮的挽在头上,他神色不明,但表情隐隐感到屈辱。
年轻的太后穿着丝绸制成的里衣,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和俏丽的容颜,尖尖的下巴抬起,神情倨傲。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他们二人,所有的侍女和小厮都被太后赶走了,每次祝修明来的时候这些侍女就会守在宫殿外院的门口,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就连皇上也不行。
太后没穿鞋子,她的玉足踩在冰凉的玉石上,里衣蜕到香肩处,秦太后幽幽走到祝修明的身侧,她能感受到祝修明在微微颤抖,她还能看见祝修明额头上的汗珠。
秦太后半跪在玉石上,嘴巴嘟起双手搂着祝修明的脖子。
祝修明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不要闭眼哦,修明。”秦太后捏着祝修明的耳朵,整个人挂在祝修明的身上,她假装看不出祝修明的窘迫和不耐,嘻嘻笑着,行事作风诡异。
秦太后闭着眼睛咬了咬祝修明的耳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祝修明触电一般将秦太后推开,嫌恶地看着秦太后一脸餍足的模样,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冰冷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痕,殷红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匍匐在地面上跪爬到秦太后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