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动问,郑怀瑜自然不敢有所隐瞒的,赶紧细细的一一道来,从当年沈昱提供信息告诉他苗半仙的所在,及至后面的元光存银等等,一一细说了一遍。
郑怀瑜说的这些,镇国公当年也听闻了一耳朵,苗半仙那是不过是江湖之事,当时他没当一回事儿,元光存银镇国公却是思虑了一番的,不过,却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那事儿都过了多少年了,还是前朝的事情,要真论起来,也可以往盗宝上扯,算不得什么祸及根本的大事。
可今日见过这沈昱,再听侄子说到这些事,就另有一番不同了。镇国公仔细问过后,思忖半晌,长叹一声:“这镇远侯还真是不敢小瞧了去,过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给后世子孙留了这许多的东西。镇远侯倒霉是倒霉,却难得有如此得力的后世子孙,说不得此子之后,他们家从此中兴也为未可知啊。”
对于沈昱种种,镇国公能想到的最为合理的解释就是老镇远侯给沈昱留了底子了。
镇国公感叹完,对一旁旁听的镇国公世子等人嘱咐道:“这沈昱是个人才,又是故人之后,可以照拂一二,这次的科考,也让人盯着一点。”
镇国公跟沈昱今日一席谈话过后,对沈昱的实力他是不质疑的,但金榜题名,除非这个考生早已经文采精绝天下知的地步,否则,可操作的空间还是大大的有的。要不然,时下怎么‘投状’之风盛行,不就是因为此么?
三月十五,万众睹目会试开考了。半夜时分,郁蓁就起身再次点检沈昱要带的东西,还一再的跟沈昱指点什么东西放在那里。
沈昱耐心温柔的听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这等被人温柔细语叮咛的情景,前世可是他求而不得的东西。犹记得当年进考场时,看着别人有人殷殷叮嘱,出龙门时又有人翘首以盼,虽然他极力的想要做不在乎之态,但其实心里还是难免酸涩的。
现在,他真的什么都有了。
郁蓁送他出门,再三叮嘱过后,想想又怕沈昱的心理压力过大,赶紧又补了一句:“小昱,考试你尽力而为即可,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管考什么样子,我都很欢喜。”
郁蓁觉得该对此叮嘱一下才是,她平日仿佛给沈昱灌输了过多希望他考上进士的期望,她怕她给他的压力过大,反而适得其反。何况,还有那该死的剧情君时时做对呢。
沈昱含笑看着她,无比肯定的对她道:“蓁蓁放心,这次,我定是给你考个进士及第回来。”
郁蓁更不放心了,进士及第那是前三甲呢,哪有那么好考的?小昱对自己的要求未免太高了些,郁蓁还想再劝的,却是被沈昱拍拍手,然后看着沈昱坚毅的背影远去,徒留她的尔康手。
沈昱考试去了,郁蓁却也不再闲着了,自己进京来,是为了帮着小昱的,可不是来给他拖后腿的。前面因着昭庆长公主找上门来,沈昱也好,还是郁蓁自己也好,硬生生的在客栈呆了好些天没有出门。
可世间有些事并非是躲能够躲过去的,既然躲不过,还不如主动出击。
听沈昱跟她提了一耳朵,他主动出击的结果还不错,至少现在昭庆长公主顾不上找她的麻烦了。不过,现在顾不上,不代表日后顾不上的,她也总不好一直躲在沈昱的背后。所以,现在有些事该计划的得要赶紧计划起来。
沈昱进贡院,也用不上人,人手都给郁蓁留了下来,这次郁蓁带着沈兰出门,身后浩浩荡荡的跟了一大群人,十分显眼,所到之处店家都以为是哪家太太小姐出行呢,招待的颇是殷勤备至。
郁蓁今日直奔京城最繁华的临章大街去游玩,从吃的用的都考察了一遍,她得尽量找到最佳的切入点才行。一天走马观灯自然是看不出什么的,郁蓁接连去了几天,将临章大街上的各个店家都逛了一遍方才换了一个地方继续。
跟着郁蓁转了几天,春华也是明白了郁蓁的打算,不禁问郁蓁道:“娘子是想在京中开店?为何不去安远侯府投帖呢?”
春华可是知道,他们进京的时候,郑知府夫人给了娘子拜帖的,说是已经跟侯府通过信了,郁蓁进京可随时登门拜访的。
看郑夫人那口气,安远侯府对郁蓁可是欢迎的紧的,可不是么?自从郑夫人跟郁蓁合作之后,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就能供得上侯府的嚼用了,安远侯府自此没有再时常去当侯府的老物件度日了。家里的爷们、太太小姐出门也宽裕的多了。
他们心绣成衣坊在京中也算是有名气的,只不过还是需要一个契机大爆一下才能更进一步。
郁蓁现在就在找这个契机,要找这个契机,自然得有自己的门面,看准京中流行,应和京中贵妇的喜好才行。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拿着自己设计的自以为新奇的东西去博人眼球,这些个在权贵圈里打滚的太太、小姐们,哪个不是火眼金睛,哪个不是心思玲珑谨慎之辈。一个没有根基之人做的东西,他们根本就不会信任,更遑论穿出来的。
听得春华这话,郁蓁微微摇了摇头:“是要去拜见,但不是现在。等公子科考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吧。”
现在登门,郁蓁一个举人娘子能跟安远侯府谈判的余地太小了些,还是等沈昱进阶之后,踏入了士的阶层再好谈一些。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现在一切得以沈昱的考试为主,不可节外生枝。毕竟,涉及到利益,就不要轻易去测试人心了。
郁蓁跑了几天,渐渐的有了些眉目,也就不再四处去逛了,而是着实跑了几家东城的牙行,现在最为要紧的是赶紧在京城置办一所宅子,有了宅子才算是有了固定的落脚点,届时做什么也才方便。
关于宅子郁蓁跟沈昱探讨过,当然了,探讨的方向郁蓁直接摒弃掉了沈昱原先住过的地方,一个是因为昭庆长公主虎视眈眈的看着呢,他们现在要是买的房子跟之前相同,难免引起人的怀疑。
这是一方面,最为重要的另一方面是,郁蓁打心底里就不想沈昱再住回之前的宅子,不管是从书中看来还是现在听沈昱时而透露的一些前世信息,郁蓁觉得这些宅子对沈昱来说恐怕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之所,所以,离的越远越好。
对此,沈昱深以为然,立即热心给出了不少建议。
探讨过后的打算就是集中在东城买,这边地头好,客气点说是小康之家的聚集区,好多京中官员跟富商都聚集在此处,邻居大多水平相当也就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距离六部衙门也不远,日后沈昱上下班也方便。
如此转了几天,甚是有些收获,郁蓁心里大概也有底了,这日清早起床,郁蓁并未有如往日一般出门去,而是跟胖婶两人商量着准备各种汤汤水水,各种好吃又容易消化的食物,因为,今日是沈昱出贡院的日子。
邵弘忍他们去贡院门口接人去了,郁蓁都想跟着邵弘忍一道去接人的。当然,这个想法就只有想想而已,当然不能真的付诸行动。这时节的贡院门口,想都不想必定是人山人海的,挤挤挨挨都是人,她一个姑娘家这时节跑过去看热闹,那简直就有添乱之嫌。
心里记挂的有事儿很容易心绪难安,郁蓁今日颇是有些坐立不安,过后,干脆就呆在厨房里跟胖婶一起做吃食。手里有事儿混着,就没那么着急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时分,客栈小院外传来了喧闹声,等急了的沈兰顿时一下蹦了出去,郁蓁也欣喜的急急往外走去,在贡院里呆了这些天,也不知道沈昱现在怎样了?
沈昱现在的形容不大好,在贡院里呆了那些天,好些人出门都是被家人抬着走的,沈昱好歹是自己走进了院里。
可是即便心里已经有了准备,郁蓁看到一脸灰白的沈昱还是惊了一惊,连忙走过去扶住他,小声问道:“小昱,你这次是不是又吐血了?”
之前乡试就吐血了,这次沈昱提前放了豪言壮语,要考个什么进士及第的,难说惩罚不更重的。
对于这个,沈昱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以蓁蓁对他的了解,隐瞒也是隐瞒不了的,沈昱爽快的认了,郁蓁心疼的心直抽抽,正要忍不住骂娘的,沈昱却是开心的笑了笑:“蓁蓁往好了想,我这次明摆着跟天道对着干,他也没把我怎样。就是吐血也吐的比之前少了,你看我现在不是自己走回来了么?之前,我可是大病了一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