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吗?”季宵说,“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活到最后的。一百场……越来越记不清了。昨天他们不是把丁珊他们的情况也记下来了吗?说是要回去查,不知道有什么结果没,回头问一下。”
他这么做了决定,之后,倒是逐渐安静下来。
我的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是季宵靠在我肩头,和我一起看窗外景象。
起先只是云。到后面,有了晴空万里的地方,可以看到下方的田野。
我们追着太阳落下的方向,与日落赛跑。
我们略输一筹。
离开青山机场的时候,天色尚未暗下。可等飞机在秦岭基地降落的,已经又是一天黄昏。
季宵此前说到的“传染”一事,的确让基地这边颇为重视。听顾茂恒说,昨日他们下山之后,康长风就直接飞来基地这边,安排一切关于我们的事宜。
如今,我和季宵被带到此前顾茂恒给我们看过照片的那个房间里。
在顾茂恒手机上看的时候,只见到屋子还算宽敞。没有厨房,不过有单独的盥洗室。一张大床,大约是考虑到我和季宵的关系。另有沙发、茶几、电视等。
可如今过来了,亲眼看到,季宵才叹道:“这里可以看到落日啊。”
窗子外面,鎏金一般的日光撒上森林。
这里一样下了雪,白雪之下,一切好像与我们在青山的别馆时没什么不同。
顾茂恒将我们带到,又简单和我们介绍:茶几是可以升高的,也能充作书桌、餐桌来用。
他给我们示范过,就要离开,说是又要去作报告。
季宵听了,记起自己之前想到的事情,额外叫住他,问起丁珊几人的状况。
顾茂恒听过,一拍自己的脑袋,说:“哎哟,我今天去机场前,还想着问一句这事儿的,结果忙忘了!季先生,你别着急,我待会儿顺便问问。”
季宵说:“嗯。我们是在十月那会儿遇到他们的。白薇的情况不太确定,但丁珊、蒋老师他们‘昏迷’之后,一定会有人送他们去医院。”
顾茂恒:“只要他们身上出现了那几条‘症状’,就会在我们这边入库。”
季宵:“嗯。不过他们当时告诉我们的也不一定是真名,还是要以后面的特征为准。”
顾茂恒说:“好,那我先走了。”
他急匆匆的离开了。之后,由其他人给我们打来晚饭。
晚饭是用类似学校食堂的餐盘端给我们的,荤素搭配,有菜有汤。
我和季宵吃过之后,一致觉得,这里大锅饭的味道还是不如魏师傅的手艺,却也胜过我们自己做的饭许多。
等到吃完饭,休息了没多久,顾茂恒又来了。
他风风火火,先说:“已经比对出了蒋贤,”也就是蒋老师,“白薇,还有王璐瑶的信息。还有个好消息,他们都活着!”
季宵眼前一亮。
“还有一件事,”顾茂恒说,“有一个数学方面的专家提了出来,说是——季先生,你们进入那个‘消失的国度’的时间,是确定的,对吧?”
季宵说:“对,可以去比对公司大楼的监控。”
顾茂恒说:“那个专家提出来,从某个时间点之后,死亡人数的比例好像开始下降了。这种下降的趋势一开始很不明显,加上每天都有新的人被拉进去,导致干扰项太多。但是,他们建了一个模型之后,还真找出来一个准确的时间。季先生,你猜怎么着?”
季宵眼睛眨动一下,笑着说:“总不会正好就是我和邵佐从‘消失的国度’离开的时间吧?”
“对,”顾茂恒激动地拍了下手,“我们这边的想法是,这两边时间的重叠,可能不是巧合!很可能是当时留在‘游戏’里的几个‘玩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遵循了‘消失的国度’里的守则。
“就像是季先生你说的那样,只要不主动对其他人出手,同时呢,不被其他人袭击——总得来说,所有人都采用平和的态度。到最后,生存率就能被拉到最高。
“在发现这样真的有用、可以降低单场游戏的死亡率之后,这个消息,就开始在‘玩家’群体之间扩散。最先,是由丁珊、蒋贤他们四个人,各自传达给他们下一场中遇到的玩家们。接下来,这些玩家再传达给他们‘下一场’遇到的人。
“这是一种裂变式的传播。按照专家们的预测,等消息扩散达到一定程度,整体死亡率就会急速下降!”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午见啦。
差不多可以有的下一个单元预告:大明星。
ps。最后两段加了一点内容,应该更清晰了点?
第78章 二十一天
顾茂恒话音铿锵, 眼里闪烁着希望。
季宵听了,也有些感慨,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顾茂恒说:“根据那个模型来看, 下一次‘爆发点’, 已经很接近。”
季宵说:“差不多是多久之后?”
顾茂恒说:“一周。”
季宵听着,微微顿了顿, 侧头看我。
从陆兴平等人按响我们家的门铃到现在, 过了差不多两周。
按照此前经验来算,再一周之后, 就是我和季宵下一次进入“游戏”的时间。
我与季宵对视, 季宵轻声说:“下一次,咱们可以看看情况。”一顿,“不过不知道下次具体是什么情况。”
是像是“消失的国度”一样,我们作为“玩家”,被拉进其中?
还是和两周之前一样,我们好好待在家里,就被玩家找上门, 卷入“游戏”?
季宵有点犯嘀咕。我笑一下,没说什么。
顾茂恒观察我们。他平复一下心情, 面上还是带着笑容,说起正事:“是这样, 季先生,邵先生, 我先带你们去做一些基础检查。”
“基础?”季宵回过神,问他:“身高、体重,还有抽血那些?”
顾茂恒说:“对。我看了一下项目单子, 和之前单位这边组织我们体检也差不多。不过也会有一些额外内容,总归呢,就和我们之前提过的那样,都是在保障季先生、邵先生的人身权利的前提下进行的。”
比起昨天下午那会儿,顾茂恒显得轻松很多。
他也算是和我和季宵打过一些交道,自然能看出,季宵的确乐于配合。这么一来,特案组的工作也能容易一点。
往后状况的确如顾茂恒所说。
我们的血液样本被保存下来,顾茂恒提到的“额外内容”也不出所料:检测脑电波,颅内核磁共振……这里不缺设备,我和季宵在同一时间被推进核磁共振机。
耳机里放着舒缓的配乐。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沉沉的白色。
我知道,监控能看到我此刻的神情。
所以我只是往季宵所在的方向侧了下头,目光之中大约带上一点担忧。
之后,我又转过头来,闭上眼睛。
……
这一周过得乏善可陈。
第一天的体检之后,秦岭基地拿到了我和季宵的诸多身体数据。听顾茂恒说,谭教授总算不必继续忧心“失业”——到现在,医疗团队有了新的工作,即每日比对我、季宵,还有其他玩家的身体数据变化。
我们每天都要以视频的形式,参加一些会议。这些会议中,一部分带着鲜明的科学色彩,一群各方面的专家学者激烈讨论,白板上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公式。
我和季宵两个差不多只是“吉祥物”。这些学者只有在遇到关于“游戏”的不详明之处时,才会转过头来,具体问我和季宵。
季宵上学那会儿,就不算是好学生。这时候,更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搞到昏昏欲睡。
他时常是被专家们的提问“惊醒”,然后一一解答。
我看着,在心里划掉此前所想。
看来我才是那个彻彻底底的“吉祥物”。
另一部分会议,则把对于“游戏”本质的讨论放在一边,专注于规划我和季宵下一次进入游戏时要做些什么。
“活下去”是必然要求,那在这基础上,我们又能额外做些什么呢?
在这部分,季宵就不只是一个“问答机”,而是真切参与话题。
“按照之前的模型,”康长风提出,“目前为止,每十个玩家中,就有三个人担任着‘传播者’的角色。等到季先生、邵先生下一次进入,可以对模型数据进行一些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