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当年还没有建立起至死不渝的情感,就和平分手了,没有责难与怨言,但也不可能再在一起。而之后各自所处的圈子又难以交到朋友知己,反而是异国的两人没事聊聊日常,又建立起了革命友谊。
邢白枫咂了下嘴,放下杯子仔细看着她,笑道:“不错,气色好多了,我还真怕见到你的时候惨到我都认不出来呢。”
“不至于吧。”季逢雪好笑道。
“怎么不至于,去年我回来的时候,不是正赶上你失恋嘛。”邢白枫叹道,“现在和肖羽然怎么样了?”
“还是朋友呗。”季逢雪和她又碰了一杯,“嗯,只是朋友。”
“上机前,我可是特意查了一下,她现在不是分手了吗?”邢白枫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她挑了挑眉:“那也不管我的事了,我不会再喜欢直女的。”
“就是,咱们姬圈靓女那么多,何必掉死在一棵树上。”邢白枫眨了眨眼,意味深长道,“不过,我还查到你恋爱了,这事你都不跟我说?”
这个问题终是不可避免,她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嗯,是有这个事。”
“好像叫夏临夏吧?小姑娘真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邢白枫打趣道。
“你招架不住,脾气太暴了,脑回路就跟那山路一样,找不着北还拐上好几个弯。”她无情吐槽。
“那你为什么跟她谈恋爱?”
她沉默几秒,突然笑了,没有回答。
“有空带来见见呗。”刑白枫晃了晃酒杯,笑道,“我帮你参考参考。”
“拉倒吧。”季逢雪笑了笑,“她很好,不用你参考。“
“哟,这么护食啊?”刑白枫也笑,“那我还真想见见了。”她刚说完,就遭了一记白眼,乐了,“不是吧,你不会是不想让我见吧?这么舍不得啊?以前你追肖羽然的时候,可是大大方方的介绍我们认识呢......难不成,这位是真爱?”
“真爱你个鬼啦,喝酒喝酒。”季逢雪岔开话题,举起杯子,酒液在杯中晃悠,映着迷幻的灯光,突然有点想喝醉。
这时,台下第一支乐队上场了,是附近学校的几个大学生,青涩朝气,一开口便是喧嚣的青春。
舞池里人群晃动,伴随着音乐一起呐喊摇头,没一会就开起了火车。
这个开场很炸,一下就带动了大家的情绪。刑白枫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乐队的表演者,眼前一亮,回头冲她找找手:“你快看那个小姑娘,好帅。”
季逢雪仔细观望了一眼女鼓手,笑道:“我说你怎么来这呢。”
刑白枫好笑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我这不是刚失恋嘛,得从悲伤里逃脱出来啊。”
季逢雪真是信了她的邪,这人自从去了国外,女朋友就没断过,但如果要从工作和爱情上选一个的话,刑白枫绝对会选择工作,年纪轻轻就做了行业巨头的管理层,业务能力可见一斑。
这个乐队接连演奏了四五首歌,才和大家道别走下台。刑白枫带着她下楼,去要女鼓手的联系方式,结果吃了个闭门羹,把季逢雪笑得不行。
两人站在大门外抽烟,刑白枫懊恼不已:“怎么,姐不过是出去一阵子,魅力就这么不行了?”
季逢雪笑说:“谁叫你去招惹直女,没看见她男朋友也在乐队里嘛。”
“直不直的还不一定呢,我以前遇过一个女生,她前男友一大把,结果不还是爱上我了。”刑白枫道。
季逢雪一顿,指尖上的烟燃了很久,意味不明的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她晃了晃脑袋,感觉大脑酒精作祟,有些奇怪的想法跑了出来,便转移话题压制下去:“你当年骗我的鬼把戏可太多了,非要我一桩桩说出来吗?”
“那也不用。”刑白枫笑着扔掉烟头,“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刚外走几步,季逢雪摸了下头:“啊,我帽子还放在上面。”
两人又回到二楼,这时,楼下的主持人突然说下一个乐队是倔强的沉默。
闻言,二人诧异地互相看了一眼,三两步跑到栏杆边,片刻后,几个熟悉的男人带着乐器上台了。
“握草!我这什么运气,刚回国就能听到他们的现场!”刑白枫激动地攥着她的手,她好笑地安抚着这躁动的人。
她以前对乐队一知半解,但刑白枫特别喜欢倔强的沉默,那时候还有磁带,刑白枫就每天带着她去天台上听乐队的歌。渐渐地,她也喜欢上了这个乐队,现在看到现场,突然有种回到青春的感觉。
而旁边这位,俨然已经狂犬病复发。
“啊啊啊啊啊!沉默我爱你们!”刑白枫跟着所有人一起喊,忽然间,她眼前又一亮,“咦,这是新加入的吉他手吗!身材也太好了吧,我喜欢,等会陪我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季逢雪对这海王行径很是无语,转头看向舞台上的人,目光一顿,缓缓睁大了双眼,只觉这个身影异常熟悉,可是她们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背影,忙向旁边跑去。
“诶,你去哪?”
季逢雪站在二楼的正中央,距离舞台最远,但能看见正面。
果然是她。
“你认识吗?”刑白枫追上来,见她脸上表情突然变得柔和起来,顺着视线看过去,纳闷道,“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这时全场人都看清了吉他手的长相,集体安静几秒种后,爆发出尖叫声:“夏临夏!!!”
刑白枫摸摸下巴:“夏临夏?这名字好耳熟。”
季逢雪下意识抬起了下巴:“我女朋友。”契约上的。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出语气有多溺,听得邢白枫酸溜溜的:“艹,我现在眼红得想杀了你。”
乐队主唱很冷漠地跟大家打完招呼,一点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旁边的夏临夏更是如此,一句话不说,压根把自己当透明人。
前奏声一响起,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节奏燥起来,这次唱的是乐队的第一首歌,季逢雪轻轻点着头,旋律盘绕在心头。
舞台上的夏临夏披着长发,低头拨弄着琴弦,身体随之晃动,偶尔回头看一眼其他人,脸上笑意愈来愈深。
直到主唱唱完副歌部分,这里原本是一大段的乐器合奏,而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夏临夏突然接了上去,一直以甜美歌曲为主的她,甫一开嗓,带着点沙哑的声音,竟让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紧接着是一声更比一声浪的尖叫。
刑白枫凑到季逢雪耳边,大声说:“难怪你不想让我见她呢!太绝了吧!”
季逢雪一边避开她的河东狮吼,一边露出个得意的笑容,心说还有更绝的呢。
但似乎每一次,夏临夏都能让她刮目相看,就像这旋律一般,逐渐在她心上落下一个个重音,回响不止。
演奏越来越有默契,主唱和夏临夏相视一笑,男女合唱将气氛推向至高点,夏临夏忍不住走到主唱旁边秀吉他,跟着他一起疯狂点头。
直到结束,众人还意犹未尽,嚷着要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夏临夏喘了两口气,向后撩了下长发,看着乐队四人,大家同时露出一个笑脸,她走过去一一击掌,心情嗨到爆。
真是太爽了!
以前做女团,得迎合观众的口味,得让团里所有人都能得到均衡发展,真的是从来没有这么放肆的嗨过了。
这里没有她的粉丝,大多可能只是认识她,说不定还有黑粉,但这都不妨碍大家聚在一起为摇滚疯狂,为音乐鼓掌。
她理解这四人为何这么特立独行了,不迎合就是最好的自我!
“太爽了,你们还想听吗?!”作为队内新成员,她主动担当外交达人。
“想!!!”
“请喊出我们的名字!”她举起右手,摆出摇滚手势,“倔强的——”
“沉默——!!!”底下的人呐喊着。
音乐声再度响起,一轮接一轮的表演让在场所有人都忘记了时间场所,白天所受的委屈与压抑通通抛掉,只剩下无止尽的快乐。
季逢雪被邢白枫拉到楼下舞池里蹦野迪,人群拥挤,声音鼎沸,她不着痕迹地挪动到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台上放肆的女孩儿,在迷幻的灯光里散发出了万众独一的光芒。
当看到夏临夏走到鼓手旁,两人跟花孔雀似的炫技时,默契的画面莫名有些碍眼,嘴角的笑意突然停止,略显烦躁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