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推开了卧室大门。
门外，空空荡荡的，茶几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就连厨房里也没有任何需要收拾的餐盘。若不是冰箱里还放着昨夜他们吃剩下来的蛋糕，彭毅飞几乎不敢确定自己曾经在这个公寓中给方晔过了生日。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门，然后暗骂自己真是睡得像头猪，连方晔如何回去的都不知道。
正打算拿手机给方晔发个短信，问一下有没有安全回家，就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道开门的声音。
彭毅飞拿着手机，傻傻地看了过去。
门外，方晔正拿着一袋子的东西，他飞速地换好了鞋，看到彭毅飞有点神色不悦地走了过来。
“为什么赤脚出来了？”
彭毅飞睁着眼睛，就连嘴巴都忘记合上了。
方晔盯着他，神色有点奇怪，然后他像是被盯得不好意思了，用自己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沾上什么东西了吗？”
彭毅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张了张唇，嗫嚅着道：“你没回去。”
方晔紧蹙了下眉，“那么晚了，回去干什么？”
彭毅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语言，他立刻露出了个笑容来，雀跃非常。“我还以为你昨晚走了，抱歉啊，昨晚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彭毅飞觉得方晔似乎瞪了他一眼。
他有点无辜地回望过去，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方晔凌厉的目光仅仅只是放在了彭毅飞身上了一会，便直接收了回来，然后走到了餐厅里头，将自己买好的白粥拿了出来，顺便还拿出了小菜。
“早上要好好吃东西。”
彭毅飞眨了眨眼，有点惊讶。他拖沓着拖鞋，慢悠悠地蹭到了方晔的身边，心中满是欢喜。“你给我去买早饭了？”
“嗯。”方晔点头。
彭毅飞冷不丁地笑了出来，引来方晔奇怪的视线。
他立刻坐到了桌边，拿起了一次性勺子，抬起头，眉眼带笑。“谢了，你也吃。”
方晔点点头，直接坐到了他的面前。
彭毅飞觉得臀部有点不舒服，总觉得好像被劈开了一样，于是他紧紧蹙了蹙眉，然后动了动腰肢。
“不舒服？”对面低沉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的迟疑。
“啊……”彭毅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抬了头，抿了抿唇，“没有？”
他也有点不确定。
方晔似乎扯了扯唇。
似乎笑了？
彭毅飞忍住心中的疑惑，低头认真地喝粥。“嘶……”白粥竟然还是滚烫的，彭毅飞立刻丢了汤勺，有点挫败地伸出舌头，用手给自己的舌头扇风。
“……”方晔无奈地看向他，“你摸着没感觉烫么？”
彭毅飞哪好意思说之前他一直在思考今天方晔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一时之间就没有管其他的了。
方晔直接翻了个白眼，然后彭毅飞的耳边就传来“呲啦”一声椅子脚拖拉地面的声音。
方晔已经俯身抬起了彭毅飞的下巴，然后用手指碰触了下对方的舌苔。“都发白了。”
彭毅飞伸着舌头，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得。他睁着眼睛，一脸吃惊的样子，但是他现在被对方拉扯着舌头，根本说不出话来。
“呃……唔……行……首……”彭毅飞拍了两下方晔的手腕，让他放手。
方晔看了两眼，终于还是松了手，然后起身去给彭毅飞倒了杯凉白开。“喝口水。”
彭毅飞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捧着杯子抿了两口，只是他的眼睛一直放在了方晔的手上。
他如果没有看错，对方的手指上还有着他的口水。于是，感觉好多了之后，他将水杯放在旁边，然后道：“你不去洗洗手啊。”
方晔低垂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彭毅飞下意识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确实得洗洗。”方晔瞥了眼满是对方唾液的手指，神色却若有所思起来。
彭毅飞不知道为什么背脊一凉。
下一刻，方晔直接将手指伸进了彭毅飞的口腔中，然后在对方的口腔壁上转了一圈。
彭毅飞：？！
彭毅飞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有点不稳。
他像是受了惊一般直接向后推了一下椅子，然后直接站了起来，收获了方晔一个不悦的表情。
彭毅飞抹了一把脸，然后一双眼睛里满是期盼。“你……想起来了？”
方晔努了努嘴，“还没。”
彭毅飞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又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直接搬回椅子坐了下来，头脑一片空白。他现在有点乱，主要是不清楚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所以竟然连方晔为什么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口腔中都没有想。
第99章 泪中含笑
彭毅飞木然地打算重新拿起汤勺，但却没有想到几次都没有成功。
方晔到底看不下去了，抓起了桌面上的勺子，就塞进了彭毅飞的手中。
彭毅飞这才愣愣地抬头，扯出了个奇怪的笑容。“谢谢。”
方晔突然道：“我有件事，我想跟你谈。”
“什么？”彭毅飞的手颤抖了两下，神色中竟然有点闪躲。
方晔坐到了他的对面，双手托在了自己的下巴下，然后认真地盯着彭毅飞道：“看着我。”
彭毅飞的睫毛颤了两下，如同两片煽动着的翅膀。但最终，他还是抬起了头来，睁着眼睛盯着方晔。
方晔低下了头，然后用自己的唇贴上了对方的唇，随即，他的舌头如同一条蛇一样灵活地钻入了彭毅飞因为惊讶而微微开启的唇瓣中。
他试探着舔舐了下彭毅飞的舌头，与它纠缠起舞。彭毅飞像是突然明白了过来，直接一把拉下方晔的后脑勺，然后更加用力地与对方纠缠。
两人终于分离，彭毅飞的脸色有点微红，他的喉咙里头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抬眸殷切地看了方晔一眼。
方晔的神色有点奇怪。
彭毅飞也就静静地等待。
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他现在就是完全的被动状态，只能忐忑地等候对方的话语。
方晔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说着自从昨夜开始就在组织的话语。“昨夜，我们做了。”
彭毅飞睁大了眼睛，有点惊讶，然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就有点站立不安起来，他的眼睛向右下方瞥了下，似乎有点紧张。“啊……我还以为那个是梦，哈哈，那个别当回事，发泄哈，发泄。”
他表现得非常随意的样子，完美的演绎着。
方晔淡淡地看着他，令彭毅飞束手束脚。“你听我说。”
“好……”
“其实我感觉很好。”
彭毅飞瞪着眼。
“而且我觉得很熟悉，爱不释手。”
彭毅飞的眼眶突然有点红。
“所以，我想了想，不如我们试试看在一起吧，不是假装的那种，是那种真的。”方晔一口气说完了。
说实话，他还是有点紧张的，即便对方以前是他的男朋友，但他实在无法确定对方能不能接受现在的自己——一个没有他们相处记忆的男朋友。
“……”彭毅飞沉默着。
方晔低垂着眼，然后微微抬头，随即就愣住了，他有点不确定现在彭毅飞的表情所流露出来的感情。
彭毅飞的眼眶很红，他的睫毛在微微的颤抖，低垂的眼看不太清情绪，而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唇瓣微微颤栗着，似乎要说话但又紧紧地闭上了。
方晔低垂着眼，然后握住了对方紧握的手。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手在他的手掌之中微微的颤抖着，虽然是很小幅度的痉挛，但紧握在手掌中的话，就能感受得清清楚楚。
“你答应吗？”方晔用自己都觉得肉麻的声音询问。
彭毅飞直接用握紧的拳打在了方晔的胸膛。“你混蛋啊。”
方晔捂着自己的胸膛，有点疼，“别闹。”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就被对方的样子给怔住了。
彭毅飞在哭。
确切来说，是无声地流泪。
方晔抬起手来，心情竟然很平静，他大概了解对方哭泣的理由。于是他拭了拭对方的泪，轻声道：“让你久等了。”
“你混蛋。”彭毅飞说完就抿住了唇，他侧着头说了两句“艹啊”，“耍我”，然后又看向了方晔。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的声音在哽咽，双手终于松开，然后紧紧地拽住了方晔的前襟，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