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了。
戚七笑了笑：“画内画外的时间都是相同的，正好，也不会影响到你。”
金楠俊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漂浮在光线中的细小尘埃，现在正好是黄昏时刻，阳光像一把碎金的纸屑，散落在女孩的睫毛上，衬得她整个人仿佛都沐浴在光辉下。
她说，你不过是一只画灵，她说，大概会消散吧，她说，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她冷静的，冷静到近乎漠然的说着，他听着，看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凉。
“戚七，对不起……”
女孩有些奇怪的抬起头，“什么？”
金楠俊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回到宿舍后，金楠俊也不去睡觉，一个人关了灯，静默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段时间，他总是会忍不住去想，想自己要是能早些接受女孩的心意，会不会，就没有后来的这一切了？
他明知故问，他幼稚的，又近乎执拗的问着自己，一遍遍的问着自己。
在画里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找回了曾经的那个戚七，直至一切结束，幻境消失了，现实出现了，才恍然惊觉，一切根本没有丝毫改变。
那不是戚七会说的话，那不是戚七会有的表情，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那不是他一直小心翼翼放在心上的小姑娘。
戚七爱笑，不管是听到了好玩的事，还是吃到了想吃的美食，都会笑的一脸开心，一脸孩子气。
她懂得尊重别人，真心包容别人的过错，用心体会别人的苦痛，戚七，有着一副世上最柔软的心肠，她可能会口是心非，但无论怎样，总是满怀着热枕与善意，尽可能的帮助着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她的眼里，有金楠俊看到过的最明亮最温暖的光。
可现在，那抹光熄灭了。
“楠俊？”
金楠俊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心里又苦又涩。
对不起啊，戚七，当然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了。
对不起，没有珍惜你的付出，对不起，没有将你牢牢护在我的身后，对不起，总是让你一个人面对困难与苦痛，对不起，只能在一切开始变得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想着去补救。
这么久以来，金楠俊从没有像此刻一样，无比清醒又无比惶恐的意识到——
自己就快要失去他的小姑娘了。
又或者，他其实已经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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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自己点一首《魔鬼中的天使》。
你们，快给我哭！
第94章 一个告别
女孩出院的时候，戚七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脚边还蜷缩着一只黑猫。
“你的寿命将尽。”她淡淡说道
“我明白, 但还是多谢您替我救下佳英。”
戚七没说话。
脚下的黑猫歪了歪头，神情有些踌躇
“我能感觉到, 您的身体里有个非常特别的东西。”
戚七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而且, 那个东西已经有了裂痕。”
戚七：“……裂痕？”
“是的，破裂的关键, 好像就是上次跟您同行的那名男子，他应该是您非常在乎的人吧？”
戚七：“……算是吧。”
至少曾经的她是真的非常在乎的。
“您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不是什么好的东西, 希望，您能早日摆脱它的束缚。”
戚七沉默的站在原地，心里涌上了一股淡淡的自嘲之感。
看吧, 就连一只猫都知道她是被那枚符咒束缚了, 偏偏她还像那只在温水里烹煮的青蛙一样，不但没觉得危机将临, 反而随着时间流逝, 开始慢慢接受它的存在了。
最可怕的地方在哪呢？
大概就是她无比清醒的注视着自己的沉沦吧。
她想对自己说不，可却越来越难以说出口，直至……再也不想说出口的那天。
……
这天, 刚刚完成一个青玉阁的案子后，戚七跟毕方一起回到了公寓里，沙发上的狰状若无辜的眨了眨眼, 上下扫视了他们几眼后, 皱眉问道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身上怎么有股怪味？”
“青玉阁的案子,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捉鬼去了，只不过这次的女鬼是死在了粪坑里，所以味道有点恶心人。”
狰果然被恶心到了，然后感慨的摇了摇头
“你已经沦落到要亲自去抓鬼的地步了吗？”
“没啊，主要还是戚七抓的，我就在旁边看戏。”毕方耸了耸肩，随口回答道
没想到，听完他说的这句话后，狰的表情更奇怪了
“你现在已经需要戚七这个小女孩去保护了吗？毕方我真是看错你了！”
“妈的，死豹子，你想打架吗？”毕方磨了磨牙，语气里带着一股浓浓的威胁之感
狰很没有骨气的耸了耸肩，然后抬起手放到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戚七一直沉默的看着他俩斗嘴，见时机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你喜欢的那个姑娘嫁人了吗？”
狰：？？？
不带这么戳兽心窝的吧？
戚七迎着男人赤裸裸的控诉眼神，毫不在意的喝了口水
“我记得日子差不多就是这几天吧。”
“戚七，你能不能不要问我这个问题了！我会伤心的知道吗！”
狰果然忍不住了，有些愤怒的开口道
戚七：“哟，刚刚不是才把嘴缝上吗？怎么又能说话了？”
狰：“……”
难道玉离鸟种下的那枚符咒还能提升一个人的嘴炮功力？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说不过这个丫头了。
可怕啊。
不行，他望山嘴炮第一人的地位绝对不能动摇。
“咋滴啊，我解除封印了不行啊，叭叭叭的就你有嘴是吧？”
这下，换成毕方无奈的站在一旁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兽）了，就不能成熟点吗？
之后，戚七回到房间里，开始随意收拾着东西，等到看见一个小小的正方形礼盒后，她突然愣住了，女孩心下微动，伸出手打开了礼盒。
那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枚纽扣。
女孩子总是很容易相信那种毫无逻辑却充满了浪漫主义的传说，比如在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两人真心的亲吻，就能永远在一起，比如在树上刻上自己与喜欢的人的名字，以后就一定不会走散，再比如把衣服上最靠近心脏的第二颗纽扣送给心仪的那个人，两个人就能获得幸福。
这枚纽扣，是她亲手从那件最喜欢的风衣上扯下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送给金楠俊。
涉及到那个人的时候，戚七总是很容易犯傻，只是当时她正处在一种犹豫不决的状态下，又正好被其他事情耽误了，这颗她二话没说就扯下来的纽扣，最终还是没能送到想送的那个人手里，只能和着那些被掩盖的云淡风轻的期待还有欢喜一起，被小心翼翼的保存在这个精致的小礼盒里。
戚七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小盒子重新放回了抽屉里。
……
阳光柔柔的，风安静地吹起窗帘，金楠俊坐在房间里，捧着吉他，在纸上认真的记录着，眉头上时不时会溜过一个结。
清脆的吉他声断断续续的在房间里飘荡，混合着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组合成独一无二的温暖音符，他照着纸上修改到有些褶皱的歌词轻轻哼唱着，脸上的表情认真又深情。
好几个小时后，金楠俊带着略显粗糙的样品，来到了公司的作曲室里，戴上耳机，拨弄已重复多次的旋律，认真的修改了很多遍。
“楠俊？”
闵玧琪推开门走了进来，他四处环顾了一遍，随意开口道
“你又在作曲？”
“恩。”
曲子已经完成了将近三分之二的样子，他拿下耳机，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又是社长交给你的任务吗？”
“不是。”金楠俊摇了摇头
“这首歌，是写给戚七的。”
闵玧琪愣了。
写曲子还有录曲子都是一件非常耗费心神的事情，除了要作出合适的旋律，写出完美的歌词，录制时的杂音以及底噪也是非常麻烦的一个环节。
“给……戚七写的曲子？”闵玧琪的表情有些复杂
“恩，其实我在很久以前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只是拖了那么久才真正开始进行。”
金楠俊笑了笑，笑容里还带着些微苦涩
“虽然我现在也不确定，这首曲子，最后到底能不能送到她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