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做活动果然是挺能招揽生意的啊。”林珂一边说,一边查天气预报。好吧,第二天的温度又是38度,人在这样的天气下出外景,就像是铁锅里头被进行双面煎的鱼。
“有生意才有钱赚。”蒋霜简短地回了一句,然后关掉电脑,调好闹钟,躺上了床。
目前是晚上十点半,差不多也该睡觉了,不然的话,第二天会没有精神。
林珂没有答话,只是望着床想了半天后,然后转过身,将沙发上的一个箱子挪了下去,随后从自己的行李箱里取出一条毛毯,就躺到了沙发上。
见林珂做出这样的举动,蒋霜没有阻拦,只是随她去了,然后关掉灯。
只是,心里却渐渐地堵得厉害了。于是,想了十来分钟后,蒋霜翻个身,望去沙发方向,问:“怎么突然想起睡沙发了?”
闻言,林珂从毯子中露出一个头来,有些含糊地回答道:“我睡相不好,怕挤到你。”
“那么,前几天怎么没见你怕这个?”蒋霜又问。
“这个…”林珂喉咙打了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吧,随你吧,晚安。”蒋霜也没有为难她,在林珂组织语言的过程中,自己就先道了晚安。
结果,第二天起床时,林珂发现,自己不光有些腰酸背疼眼皮打架,而且腿脚也有些发肿,虽然肉眼瞧着不太明显,可是穿鞋时,就明显能够感觉到鞋子挤脚了。
经过一路的颠簸,到达景点后,林珂一下车就趴到一边吐了。头很晕,胸很闷,喉咙里头也犯恶心,而头顶上,太阳仍旧笑眯着眼睛泼洒着银针。
“中暑了?”林珂吐完后,听到身旁传来了一个细细柔柔的声音。
“不知道…中暑是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中暑过。”林珂有气无力地回答。嗯,这确实是她长那么大以来头一次中暑。“就是感觉头有点晕,呼吸也不畅快,胸闷气短的。”
蒋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边递给林珂一瓶矿泉水,一边摸了摸林珂的手臂。林珂的手臂上出了很多汗水,但是皮肤又是冰冷的。
“是中暑了。”蒋霜扭头四处看了看,然后拉着林珂到一片树荫底下坐好。
“小林怎么了?”阿J老师见后,回头问了句。
“她中暑了,我帮她掐一下肩膀,那样会好得快些,你暂时就让小周帮你吧。”蒋霜回头轻声和阿J老师说。
“嗯,行啊,小林,不要勉强,小周可以帮我的。”阿J老师说完这话后,就和小周一块儿带着客人进到山庄里头去了。
“掐肩膀?”林珂对于这个的概念有些模糊,还以为是类似于按摩什么的。
蒋霜用矿泉水淋湿了手后,就拉开了林珂体恤衫的领口,然后掐住肩膀上的皮肉狠狠地揪了一下。
痛,真心痛!林珂算是明白了,真的是掐,而不是按摩!话说回来,还真没看出来啊,蒋霜手上的力道居然可以那么大!但是,虽然疼,林珂却还是没有呼出声来,反之,就像个石雕一样,一言不发地承受着两只肩膀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紫得真厉害。”过了一会儿,蒋霜停了手,望着林珂两个近乎深紫色的肩膀叹了一句。
“紫?”林珂不明白。
“中暑症状越严重,掐出来的颜色也会越深。”
“这样哦…不过,掐完后,感觉人好像真的清醒不少了。”林珂伸手摸了摸肩膀上仍旧隐隐作痛的皮肤,然后站起身说:“霜霜老师,谢谢你啊。”
“不用。”蒋霜略略皱眉,过了一会儿后,又补充了一句:“人前叫我霜霜老师可以,人后的话,没必要那样叫我。我也就是个在小店里头打工的人而已,不是什么老师。”
“嗯…”那,人后的话,该直接管她叫蒋霜?那样似乎不太礼貌,或者…叫霜霜?可是,少了老师两个字的支撑后,总会觉得有些过于亲密了。
“林珂,我问你,你有没有觉得我老了?”蒋霜突然抬头问。
“没有啊…哪儿有?”林珂被吓了一大跳,蒋霜这如果都叫老的话,那么什么才叫不老神话?话说,上次甚至有客户以为自己和蒋霜年纪相当呢。
“我看你和别人都玩儿得挺开的。”蒋霜说着,抬头瞥了一眼远处正在拍照的那些人。
“哪儿有…”林珂挠挠头,说:“只是大家都在一块儿工作,气氛融洽些,不管对于自己还是什么,都是要有益些的。”
“是么…”蒋霜若有所思地吐出两个字,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林珂。
只是望着,什么话也没说,但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像是要绑走一个人的灵魂一样。
这是一个多么美的人儿啊。突然间让人想到了张潮的《幽梦影》,那一句:“所谓美人者,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吾无间然矣。”说的就像是蒋霜。
林珂有些愕然,随后反射性地将眼睛转开,移到了别处。
是的,不错,她有些把持不住蒋霜的眼神,有些害怕与她对视,因为害怕自己会深陷入那样的目光之中难以自拔。
“那么,你在怕什么?”蒋霜复而又问。
林珂望着地面半晌,最终站起身,说:“没有啊…我去帮阿J老师了。”
“你是不是在为自己感到羞愧?你觉得你爱着李云伶,可是你又对我有感觉,然后这违背了你对于爱情的定义,所以你害怕了是么?”蒋霜望着林珂,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有种致命的透澈,又有着一种催眠似的的诱惑。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很多时候,爱了就是爱了,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如果不爱了硬要告诉自己还爱,只不过是对自己和对对方的一种残酷束缚。”
这样的话,不像是蒋霜会花费心思整理说出的内容,可是,却又好像就是她这种人才会说得出口的。
她这样的人,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所以,当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时候,就会去争取;而当她清楚自己不要什么的时候,就会连想都不用想地去拒绝。
“是,你说得对,不过,问题是,我心里还有她,我没有办法在一瞬间就把她忘掉,这也说明其实我对她还是有着爱的,所以,短期内,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去和别人怎样怎样。
“嗯,没关系。”蒋霜微笑,随后转身对已经拍完一套服装的客人说:“先生,小姐,过来这边换衣服。”
☆、22.在一起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珂依旧是睡的沙发,蒋霜也不再问她是否有睡好,没什么事的时候,基本上都不会再去找她说说话什么的,回了房间也是洗漱完后就自个儿翻电影来看,该干嘛干嘛,想起了什么工作上的事呢,则会和她谈谈,但都是些诸如“你们数码部修片子不要修得太过,今天门店那边说了,有的客人觉得照片不太像自己,看起来不满意呢”或者“你们数码部要把自己房间的清洁搞好,店长最近已经有些黑脸了,她不说不代表她不在意”之类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微妙地拉开了。
但是,林珂却有些慌了。这种心慌来得毫无预兆,她开始会在工作之余下意识地走到化妆部去寻找蒋霜的身影,可是当她看见蒋霜之后,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当化妆部的人问她是要找什么的时候,她则胡乱编了个诸如“接杯水喝”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
接完水,回过身时,只见蒋霜仍旧优雅亲切地和客人谈话,完全没有抬头看看自己。
那种转变真的很大啊,如果是以前的话,只要自己走进化妆部,蒋霜就会抬起头来冲自己笑笑的。而如今的蒋霜,依旧是以前的眉眼,可是对自己却如同对其他所有人一样,没有特别的疏离,也没有特别的在意。
林珂能够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心真的乱了起来,有时候,她想开口和蒋霜说点什么,可是最后却又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十月下旬的时候,店长的女儿满一周岁摆了酒席,在一家酒店订了一个包房,两桌酒菜,宴请了店里所有的人。
正巧的是,林珂是挨着蒋霜坐的。
落座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蒋霜的腿,林珂也不知道是脑筋转不过弯呢,还是转得太快,当下便脱口而出了一个:“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