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吴曈点点头,“我试试。”
郑随波盯着他:“这很难。”
“你不要骗我。”吴曈哼了一声,“总不可能比追你还难吧?”
郑随波:“黐线。”
吴曈:“傻仔。”
他把郑随波手里的水杯放好,回身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不要小看我。”他故意凶狠地说,“我连怎么跟我爸妈出柜都想过了。”
郑随波大吃一惊:“真的?”
“想过,但没想好。”吴曈嘿嘿地笑,“但总之,我们是要在一起的。”
郑随波心想,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从那么那么小的时候起。
“我会努力做所有事。”吴曈又说。
郑随波也抱着他,笑了一下,很快沉默下来,依偎在他的胸前。
阳光把人照得暖烘烘的,仿佛是此生最好的一刻。
(完)
作者有话要说:
跟大家道歉,原本说好的三个番外目前只能更新两个。
今天接到紧急通知,我明天要出差,一整天都在准备会议资料,明天肯定没办法更新。但由于我已经申请了周四的完结榜单,必须在周四之前完结本文,所以很遗憾,这就是《白浪边》的最后一个更新。
因此,为表歉意,【宋丰丰和喻冬的那个万字番外,周末微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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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历时两个多月,到今天终于要说告别了。
我在故事里写了一些勇敢的人,有的人诚实生活,有的人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执着。而就算是不那么受欢迎的喻唯英,我觉得他也是一个勇敢的人,敢于改变自己去争取梦寐以求的东西。我记得看到有一个读者评论是说,如果故事从喻唯英角度展开,那又会是另一番发展了。我喜欢这个想法,这让我感觉,故事里的人似乎是真实存在的。你们的阅读和评论让他们真正活了过来。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小城镇和街道,那里生活着许多勇敢的普通人。
或许在世上活着就已经是一件足够勇敢的事情。
我还看到有读者说,我很温柔。嗯……如果满足期待就可称为温柔,或许我真的很温柔。
同样的,对我来说,你们也一样温柔。
第68章 番外 南方(1)
一
市中心的商场里开了一个游乐场,靠墙摆着一溜十几台抓娃娃机。
宋扬去过一次之后就深深沉迷上这种赌博游戏,有事没事就在家打滚踢腿,要宋丰丰带他去玩。
宋丰丰带他去玩过很多次,烦得要死,一见他打滚就冲喻冬使眼色。
喻冬也冲他使眼色:那是你弟弟,你自己解决。
宋扬:“哥哥,你又长针眼了?”
宋丰丰无可奈何,把他抱起来:“明天带你去抓。”
五岁的宋扬已经像是个沉甸甸的小沙袋了。
宋丰丰看了桌上的稿纸一眼,抬头冲喻冬露出恳求神情:“我带他去玩,你帮我写这个发言稿好不好?”
宋扬立刻吼一声:“好!”
喻冬:“你知道是什么吗就说好,你来写。”
宋扬二话不说,拿起笔就在纸上画了两个大圈。
宋丰丰任由他乱画,可怜巴巴地看着喻冬。
喻冬败下阵来:“好吧,等宋扬吃完饭我帮你看看。”
此时正是八月,暑气最重的时候。
宋丰丰放了假,每天不是盯着足球队练习就是在各个高中里搞巡回演讲,演讲内容是:我是如何管理冠军队的。
因为三中的足球队终于拿下了一次华南地区联赛的冠军,创造了本校和本市的历史。
听众是各个中学的体育老师和足球队教练、队员。有时候连篮球队田径队排球队羽毛球队的人也要过来凑凑热闹,一个个亲热地握着他的手,一口一声“宋指导”。
宋丰丰的演讲稿是学校的语文组组长帮忙润色过的,虽然基本都是大白话,但他觉得没什么不好,自己读得顺利,下面的听众也听得认真。偶尔有几个打瞌睡的学生,宋丰丰甚至还很同情他们:三十多度的天气在哪里睡不比在没空调只有吊扇的阶梯教室里睡舒服?
今天白天他在华观中学介绍经验的时候,华观的教导主任正在学校里值班。他在阶梯教室门后探头探脑,回到办公室之后就跟等他下棋的三中校长说了一些这样那样的话。
“校长肯定是被取笑了。”宋丰丰跟喻冬说,垂头丧气,“他说我的演讲稿写得不好,重新搞一份。”
喻冬很同情他,但忙于应付在家中寄住的宋扬,没管他。
宋英雄出海了,宋扬的妈妈跟朋友出门旅游,宋扬无处可去,在宋丰丰和喻冬家里一住就是好几天。
他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地毯上堆满了宋丰丰和喻冬和他出去玩的时候给他抓的娃娃。每天晚上宋扬睡觉之前都会坐在床上,以皇上翻牌子的庄重心情,挑选着可以与他共度一夜的娃娃。
喻冬催促宋扬吃饭,此时突然想起一件事:“下周是张敬小孩生日,要不要回个礼?”
宋丰丰看着他没吭声。
我生日你都不见这么上心。他心想,一个小屁孩子……算什么。
二.
喻冬的生日好记,宋丰丰每年都记得住。
但今年喻冬没给他正经过生日,只是在谈生意的间隙,忽然想起来似的来了个电话:“生日快乐。”
宋丰丰也没能跟他多说几句话。那天宋扬表示哥哥过生日没人陪很可怜,他决定陪哥哥去游乐场抓娃娃。
隔天,宋丰丰还问了自己继母:“家里有白事的话是不是没过一年不能过生日?”
继母:“没听过这种传统……”
宋丰丰半信半疑。
喻冬没给他好好过生日,他一直想在喻冬身上讨回来。
把宋扬哄到床上睡觉之后,宋丰丰去客厅把他的娃娃全都收拾回房间。经过书房时,他看到喻冬正皱眉对着自己的稿纸发呆。
“很难写?”宋丰丰凑过去问。
他看了一眼,发现稿纸写了一半。
都是官话套话。
喻冬看着他:“太难了。”
宋丰丰低头吻他:“难的话就算了吧。你这脑子其实也不该干这个。”
喻冬狐疑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帮你写么?”
“不写了。”宋丰丰认真说,“睡觉。”
喻冬眉毛一挑:“哦?”
宋丰丰舔舔嘴巴:“来嘛,一起好好睡一觉。”
然后他就看到喻冬笑了起来。
距离他们住进这个房子已经过去了五年。喻冬长了五年,他也是。
五年挺短的。宋丰丰心想,它还未来得及在喻冬的眼睛里刻下任何沧桑的印记。
笑着注视他的,仍旧是十七八岁年纪时的那个男孩。
三.
第二天,宋丰丰很早就把宋扬叫醒了。
宋扬选择侍寝的娃娃有五只,几乎占据了他脑袋旁边的所有空间。
宋丰丰掀开空调被去咯吱他,宋扬被他闹醒了,在床上打滚。
他怀里抱着一只穿裙子的小熊。
宋丰丰一下就认出来,这是周兰送给宋扬的。
而且它是宋扬的第一只娃娃。
周兰是去年年底走的。
她出门旅游回来,还没来得及把带回来的特产分给亲戚,晚上就静悄悄地走了。
那天是宋丰丰和喻冬开车去接的她。两人在二楼喻冬的旧房间里休息,第二日却不见周兰起床。
宋丰丰至今还记得自己跑下楼时从周兰房间里冲出来的喻冬是什么样子。
他脸色苍白,却仍旧十分镇静,拿着手机说要叫救护车。
但电话半天都拨不出去。
宋丰丰接过了他的手机,喻冬立刻又跑回了周兰的房间里。
在门外打电话的时候,他看到喻冬跪在床边,一直紧紧抓着周兰的手。
宋英雄说无病无灾地走,不受苦不受累,这是喜事。
乌头山上原本就多坟墓。墓碑长年累月地伫立着,一年又一年,春草结了秋籽,湿润角落里长出新的蕨类。
佛寺有了新业务,给山后墓园里往生者的骨灰盒护佑念经。
周兰就在那样的一个地方歇着。
从墓园那里可以看到海和半个城市,天气晴好的话,海天间的渔船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是不是男孩子?”宋丰丰作势要抢宋扬怀里的小熊,“这只熊是穿裙子的,你也要穿裙子?”
宋扬不给他,抱着小熊缩进床里。